宋明瑜摇摇：“林，我父母一辈都在针织厂，可是人走茶凉，他们不在了，连我们前分来的房都没保住，这院还是我好不容易才闹来的……我不想针织厂。”

林香听见前半句刚想说什么，可听见宋明瑜提及父母，她都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针织厂这次的事的确不地，分房时优先“关系”，这是大家能忍则忍的潜规则，可是厂里这样对待老员工，剩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兔死狐悲？

“那你接来有什么打算？”林香建议，“你还年轻，就算不针织厂，也可以去其他厂……咱们旁边有纺织二厂、印染厂还有机械厂，都可以去试试。”

宋明瑜知她是一片好心，的确，厂当工人，在几十年后并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职业，可在，它是实实在在能保障生活，就像林香说的，厂区里什么都有，甚至从幼儿园到中都一应俱全，是个好地方。

可宋明瑜也知，所谓的好地方，几年以后就不再是了，八十年代改革风满地，个经济的崛起，也伴随着国营企业的衰落，林香中什么也打不破的铁饭碗慢慢会变成塑料饭碗，直到有一天这饭碗彻底摔在地上，连饭也没得吃。

“林，我什么厂也不想，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破墙开店。”宋明瑜诚恳地说，“今天来，一方面是谢林你帮忙，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想让你尝尝看我的手艺合不合适。”

糖醋排骨早就抢光了，连盘底的那糖浆都被几个孩拿着筷分得光，宋明瑜的厨艺自然不用多说，林香夸得真心实意：“你的很好吃。”

只是，“破墙开店……那岂不是要个了？”

“对。”

林香意识就觉得这个想法不踏实，她也在厂里听了一耳朵破墙开店的政策，但她没放在心上，厂里大家都觉得这条路不好走也不能走，前同车间的老卢家倒是当了一回吃螃蟹的人，可他家那铺面开起来，大家也就两天新奇，后面大家都不肯去。

老卢自己也后悔，墙是没砌回去，可也兴意阑珊地不打算什么买卖，老老实实地继续在厂里吃大锅饭，有了老卢这个“典型案例”在前，林香对宋明瑜的选择有些担忧。

“个没有福利，也没有退休金，看病吃饭什么都不方便，明瑜，你真的要这个？”

宋明瑜了：“我考虑清楚了，林，现在国家也支持咱们自立自，领导们不是说了吗，‘辛勤劳动就是光彩的’，个也是一份工作，我一定能好这份工作。”

两人到底才刚刚认识，林香今天已经说过许多她本不该也不会说的话，再浅言，实在是有些越界，宋明瑜话说到这份上她只能到为止。

林香脆抛开了这个话题，转而关心起了宋家弟的生活，要是工作上的事儿，她这个邻居还不好说什么，可要说衣住行，说柴米油盐酱醋茶，那她作为辈提醒、嘱咐都是天经地义。

自宋家夫妻俩过世以后，宋明瑜也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贴又温的关心了。

筒楼里的气氛微妙，对宋明瑜会不会去班的试探，对弟俩一夜变成孤儿的议论，都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可林香不一样，尽她才是那个直接开问院来历的人，可她关心的是宋明瑜生活有没有保障，未来要怎么打算。

这份纯粹的善意，哪怕宋明瑜两世为人，还是很动，一不注意，竟然在林家聊到了太快山的时候，胡同外传来了二八大杠“叮铃铃”的车铃声，宋明瑜赶招呼外玩个没完的弟弟回家。

“林，今天太谢谢你了！我们回去再收拾收拾，至少得勉能住，后再慢慢打扫，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林香送他们门，又折返回厨房，是了一袋糕，宋明瑜推辞不过，只好一手提着糕，一手牵着弟弟门，又回说，“等我店开起来，请你们来店里尝尝味！”

……

晚上林香丈夫陈继开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两个孩晚饭动筷不太积极，家里的糕也少了一袋，问过林香才知，原来是隔那家弟今天搬家过来，给家里送了一盘糖醋排骨。

陈景行和陈念嘉两个小不吃了那一盘，一直到晚上都还心心念念。

林香：“糕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我都觉得脸上得慌，还好他俩看上去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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