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意思也简单。就是老尧敲打自个儿的接班人舜：

“舜啊！我让位给你，天降狗屎‘啪嗒’砸你上，你可要给我好好。如果四海百姓混得差，你这皇帝可就当到了。”

题面是典型的大题小。

常规答题思路，就是依着原文，扣准“允执其中”，大论圣人治国之。

但苏训显然不是走寻常路的崽。

顾悄几乎是一看穿他的意图，不过是借着尧舜禅让的由，变相驳斥昨夜李青所谓的宗中毒案。

或许经过一夜辗转反侧，苏大人今早重新定了信心。

他信神宗不会毒杀宗，更不相信，他的主才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谋逆篡位者。

瞅着邪魅狂狷的俩狂草，顾劳斯耸肩。

昨夜大席，到底是喂了狗，苏大人此人，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顾悄提笔墨，恻恻一笑。

非跟他一个现代人说禅让是吧？这把要还掰扯不明白，顾劳斯招牌就倒着挂。

这一次，顾劳斯的卷答得尤其久。

久到后排原疏盯着他的背影，越盯心越慌。

见着日晷偏了两个刻度，功底不扎实的学酥都已收工，可抬一看，前排学霸还在奋笔疾书！

原疏犹疑地看看答案，再看看顾悄，心不由发来自学渣的灵魂拷问：

学霸都没写完的题，你写的真的是答案吗？不，你写的是笑话。

其他人同原疏想法奇一致。

那些停笔想卷的，无不被顾悄劝退。

随着时间的逝，他们越发怀疑起自己的答卷：究竟谁给你的勇气，竟敢比府试案首先卷？

所以，当顾劳斯忙活完，搞定一篇杠文学、一篇巅峰八，并一篇针砭边境贸易的时策，着胳膊摇铃时，收获的就是二十多双怨念的睛。

只是，那些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怨念，在看到监考手里足足几十页的一沓卷纸时，分分钟变成铺天盖地的无声咆哮——

休矣！休矣！

学霸写了几十页，而我只有几十行，这回绝是审错题没跑了？？？

独留不明所以的顾劳斯风中凌：？？？

不是，这把我一没秀二没飘，兄弟你们啥嘞？

院试惯常是两日后发榜，但此次人少，苏训大手一挥，临时变成当日发榜。

又因生员试关乎功名，考上就是官，所以院试不比县试府试随便，二十五份答卷便严格照秋闱规矩，逐一弥封、誊录、对读、盖骑关防章。

这是阅卷第一。

誊录过程中，须重筛查考生可有“犯帖”，即验原卷是否有不合规矩的地方。

大违规，雷较多，如卷面屎话戳太多，或越幅答题，或曳白漏写，或污卷挖补等；而细微违规，只认一条，就看是行文用字是否犯忌讳。

这被揪到的考生，监临官会在场外以紫榜公示姓名，并以院试停考一年的责罚。

端玩家当然不会犯低级错误，紫榜空。

合格卷易书糊名编上号后，这才正式送往它府特聘来的阅卷官手中。

阅卷第二，也是真正角逐的开始。

同一张答卷，为保证公平，须随机分至两人批阅，且判定的圈尖竖叉等次，不得相差两档以上，若褒贬悬殊，就要与第三人再评。

程到位了，理考官也得参照乡试，严选通治学的考官分房阅卷，一经一房，一房三人。

但囿于人力财力，院试本不到，四书大家都读，判卷还好些，五经义理就成了盲婚哑嫁的重灾区。

考生本经五八门，阅卷官却囫囵只此几个。

序随机分卷，导致改卷的泰半遇不到本经，也不十分懂答卷，经义阅卷必然疏漏百。

这时候大家同在一个起跑线，拼的就是运气。

以族学大虎经卷为例。

他本经周易，卷弥封编号，签派送到考官a、b手上。

考官a不巧，本经诗经，对周易一知半解。

接到卷，他例先看破题，坏了，易题咱也不懂，如何判得了文章好赖？

手抓了把，他暗无妨，山人自有妙计。

于是拈起卷，通扫文章章法结构，再看考生文辞功力，心中便有了一个大概。

他不往评，亦不往低里判，径自以墨在卷首一个醒目的朱“”。

正正居中，不上不，既无功，亦无过，只要第二个改卷的不犯轴，偏要判个极好或极差，都不需打回三判。

不过几息，就搞定一卷，考官a十分自得。

他滋滋呷了茶，自言自语，“何为中庸？这就是中庸之实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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