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苏训倒也不怕倒霉，反正主时日无多，多拉一个垫背的他也不亏。

可这会，苏大人才得了线索，死了血亏，自然不乐意了。

于是乎，他再不拖吴知府后，颇为不要脸，“吴大人义，这些学生有劳了。”

吴遇咬牙，没见过三十岁就如此无齿的！

他雷厉风行，一声令，皂役们齐上，很快将几个闹得最狠的书生押。

知府向来温和的脸上不怒自威，“闹够没？”

肾上素飙升的考生们挨了一通黑，脑一清，顿时趴伏一片。

杂役们这才不不愿收手，跟着跪倒请罪。

寂静的夜里，冷雨渐密。

知府大人站在雨中，久久无声。

有班讨好地送上油纸伞，却被吴遇一把掷到杂役脸上。

伞骨的尖端划破脸，蜿蜒一目惊心的红痕，又被雨冲淡，沁红了半边肩。

匍匐的书生们打了个寒噤，低去。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惧的，方才还气冲斗的小们，此刻全都蜷缩成荏弱的鹌鹑鸟，再不敢呼一句“浮云为我，悲风为我旋”，更不敢提“院试荒唐，有如儿戏”。

吴遇将一切看在里，暗自叹了气。

这届年青人，忒得不上。

闹到这份上，本不该半途而废。

集一府学生之合势，压力给到苏大人，不怕礼不手，届时虽然会惩几个带闹事的学，但那场荒谬至极的“初试”，也可推翻重来。

一啄一饮，自有定数。

只要有人肯为这场以少搏大的弈局献祭。

可惜临了，无一人甘那个领的。

哦，也不是没有，只是碰了。

吴遇想起那个被他主护着的少年人，一气叹得更。

该说不说，那人聪明，却也笨拙。

他扫了讷讷垂、默不作声的学，向着兵卫摆手，“送回客栈，叫他们醒酒去罢。”

雨声里，他一锤定音。

“今上最重学仪礼品行，尔等罔顾宵禁严律、酗酒逞凶撒泼，乃至捋臂揎拳、斯文扫地，失仪无礼至此，实在枉读圣贤！念在你们举业受挫，又是初犯，本官网开一面，小惩大诫。你们当中，凡童生者，圣训礼法科不合格，须再考一次；其他学生，日常仪礼暂记劣等，复修一年。”

满地学生们傻。

兜兜转转，他们竟忘了，大历礼大过天，失礼同样罚得你有难言！

只是这一通罚，意外激起覆试考生兔死狐悲，伤其类，闹将起来，实在人意表。

单纯就想考个教资回乡创业的顾劳斯，脑壳突突地痛。

赶在惊动场之前，他抄起外场落锁门倌手里的铜锣，“哐哐哐”敲打起来。

“肃静！肃静！”单薄的少年声音抵不住众人喧嚣，铜锣可以。

很快，考场前安静来。顾劳斯调大音量，直奔主题，“未考先退，可称不上徽州风骨！大家何不先考它一考，万一峰回路转呢？真剃了再闹不迟，太祖有令，凡生员以上诸试，有半数以上学鸣冤，主考不有无系一律降职，再择主考复试，咱们怕什么？”

“就算这场取中，又该如何面对那数百同窗？”

某案首仍不忘“一个不能少”的誓言。

顾悄自有一歪理服人。

“兄台，你且想清楚，若是重考，须得礼上报陛，指派专员前来查，如此来，耽搁至少半年，可还赶得上今秋大比？院试年年有之，今年不取，还有明年，可秋闱一旦错过，就是三年，你当真要与同乡共退？”

怕小伙拉不脸“卖友求荣”，顾劳斯又补了一剂心针。

“况且，今日我等迎战，为的也不是个人荣辱，而是府县脸面，只有挣得这二十生员解额，咱们了徽州，才能全了脸面，想想将来，你们也不愿被外府嘲讽光府吧？”

二十几人面面相觑，终是被这冠冕堂皇的“为荣誉而战”说通。

但也有人将信将疑，“你又如何保证，苏大人这次不再戏耍我等？”

顾悄将锣回一脸懵的门倌手里，笑得十分纯良。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且看各位本事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震耳聋。

众生：被驴，奈何苦无确证。

一场危机，三言两语消弭无形。

谯楼一角，两位大人暗搓搓围观全程。

“不愧是顾大人幺，巧如簧，得真传。”苏训怪气：“如此，我倒成了徽州公敌，今日取中二十人，怕不是来日就成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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