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把汤喝了。我放了好多天麻呢，多喝儿啊，补脑的。”母亲边说边把那只沉甸甸的斗笠碗稳稳当当地放在书桌上，然后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岫，等着她照自己的期望将汤喝光。

“我炖了老母，今天霜降，要吃补的。等会儿就给你端来。”母亲朝李岫匆忙逃离的背影大声嚷嚷了几句。

回到卧室，李岫顺手关上了房门。她的动作无比之轻，生怕那扇旧门会突然发吱嘎一声响。坐在椅上，旋开台灯的钮，顷刻，橘黄的光洒了大半张桌，映得她脸也跟着发黄。

李岫听着母亲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吻，只得了，从碗里捡起来啃。啃到一半的时候，她灰溜溜地瞅了母亲一。母亲脸上挂着如风般温的笑，神明亮，看起来心不错。

看着母亲满脸的笑容，李岫心中的恐惧消减了大半。她心里暗暗琢磨，即使母亲知自己没考好，大抵也不会大动戈。

今天的味激发不了李岫的，只让她愈忐忑难安。走到小卖窗底，母亲照例喊了一句：“岫儿，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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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那盏葫芦灯发的光亮。李岫大老远就闻到一炖的香味儿，她最喜吃母亲炖的。母亲炖与他人不同，会在里面放上几中药材，与现杀的老母一起在老火上炖上几个钟，炖得骨分离，放嘴里一嗦，都不用嚼的，就了咙里。又香又糯，味至极。

这几天，虽然父亲又门办事去了，可是母亲的绪一直保持得好，脸上时不时就挂起微笑。

李岫惊慌失措地转过，只见母亲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着碗沿儿，端来一大碗气腾腾的汤。她的睛一直盯在碗里将要满溢来的汤上，没注意自己脸上的惊惶。

她喃喃应了一声“嗯”后，便加快步往屋里逃。

“怎么还把门给关上了？”母亲随数落。

她最近确实心不错。父亲前阵回来了，不仅在家里住了好几天，还给了母亲一笔数目不小的生活费。李岫偷偷听过父母的墙儿，好像说什么父亲在外撞了好事，跟人合伙赚了儿钱。是什么好事，她也没听真切。

一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慢慢浮了上来，李岫缓缓卸书包，失魂落魄般掏数学课本摊在桌面上，脑里除了害怕，再无其它。就在这时，门哐啷一声被母亲用脚猛地踢开，她吓得浑一激灵，手握着的那支钢笔随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岫恭顺的应了一句“哦”，而后端起斗笠碗，一气把汤喝了个光。看着碗底剩的，母亲接着命令：“也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