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差不多该醒了。

李岫侧躺在床上，盯着李崟，茶褐的珠上面好像覆着一层薄纱。神迷蒙混沌，看起来昨夜宿醉的痕迹仍在，整个人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缘游离，七魂六魄尚未归位。

就这样，她愣怔了许久。最后，那张小脸上缓缓绽开一朵复杂的浅笑，静谧而恬淡。不太激烈。就像一滴珠悄然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涟漪缓缓地、缓缓地开，不疾不徐。

“你醒了啊？”李崟将雪菜包和豆浆轻放到墙角的小圆桌上，双脚像被无形的绳索拴住，立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去看妹妹的睛。

八年未见，也许一切都变了，也许一切都未曾改变。此刻重逢，他的心是复杂且纷的。他既欣喜又张，既期待又忐忑。于是，他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后。

“哥。”李岫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慵懒而空灵。她的目光灼，锁在李崟上，不敢移开半分。她生怕一移开，这个梦就醒了。“我是不是在梦啊？”

“傻瓜，你看仔细了，不是梦咧！”李崟抬起，和妹妹那灼的目光刚一对上，便即刻错开了，佯装忙着布置早餐。那些盘杯像是跟他作对似的，彼此间不停产生碰撞，“乒乒乓乓”一顿响。

越响越慌，越慌就越。因为着急，李崟显得有些笨拙。他皱了眉，额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睛盯着手中的动作，生怕自己在妹妹面前丑。

看着哥哥笨拙的模样，李岫咯咯笑了。

听见妹妹久违的笑声，李崟的心倏然亮堂起来。那些张惶恐和局促不安瞬息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停手里的动作，也跟着笑了。“一个女孩家，喝那么多酒，多危险呐！次可不准这样了。赶起床刷牙洗脸，这儿有你最吃的雪菜包。”他溺的责备着如猫儿一般赖在床上的妹妹。

“看来真的不是梦啊……哥，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李岫歪着，脸上绽放慵懒却又带着意的笑，朝哥哥轻轻懒懒地招了招手。

李崟憨憨地应了一声，努力抑制着心翻涌的激动，缓缓地走上前来。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儿上，仿佛那是一片脆弱的薄冰。良久，才敢微微抬起眸，与妹妹四目相视。

李岫仰看着哥哥发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温柔。她从上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惺忪的睡渐渐变得清澈透亮，犹如一泓山涧里被清晨微熹照亮的清泉。

雨大了。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玻璃，也轻叩着李岫的心脏。哥哥淋的发和眉变得更加郁，额浮着一层细细碎碎的光亮，不知是汗珠还是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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