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茅台酒已经空了一大半，李芳岩神空茫，终于是彻底地醉了。

而池小映慢慢松开揪住心的手指，向着医生伸手去。

她的手指其实有发抖，但她轻轻地，定地握住了医生扶着酒杯的手。

李芳岩已经醉了。她没有挣开池小映的手，而是顺着池小映的视线，也看向自己的手指。

医生的指节有些宽大，肤也糙，常年的劳动与清洁，让风霜都显在这一双手上。

芳岩牵起嘴角，自嘲地笑了。

白衣天使救死扶伤，她说，说起来很崇。

芳岩笑着反握住池小映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平时约束着自己不曾说过的心底的话，终于面对着池小映倾诉来。

可是，芳岩说，里有隐隐的泪光闪烁，起来太难了。我想，我快要持不去了。小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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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相对痛饮，一直坐到小餐馆半夜打烊。

月上中天，星稀疏，池小映同李芳岩互相搀扶，慢慢地沿着大路向李芳岩居住的小区走去。

华平是繁华的都市，即使已经半夜十二过，主上依然车龙，时不时有人来往。路灯将两个人叠的影拉得很。

夜风过，李芳岩的酒意散去一些。她用手背挨挨自己的脸颊。

不好意思，医生说，我酒品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她这样说，声音里还有些醉意，其实理智与清醒已经逐渐恢复。

哪里，池小映在她侧摇摇，只是健谈了一些而已，没有哭天抢地撒酒疯，酒品已经相当好了。

芳岩只是笑了笑。

今天的话，她说，我们说过了，就忘了吧。小映。

池小映没有声。医生轻轻地叹了气。

医生的，她低声说，不能对自己的工作有任何怨言的。单是萌生倦怠的想法，我就已经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罪无可赦了。

池小映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半扶着李芳岩的小臂，默默地走着。

她们路过路边通宵开放的大排档，耳边是一阵一阵的谈笑声。

五月夏，这闹的，温的，馨香的烟火气中，两个人相互扶持着，默默地走过一段路。

走到小区楼，李芳岩说：太晚了，我帮你叫个专车吧。贵一，但是安全。

池小映说好。

专车就要到来的时候，李芳岩更加清醒了一些。

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小映。

池小映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芳岩说：不要喜我。

见池小映低着一语不发，李芳岩扯着嘴角笑了一。

我的工作与生活，医生轻声说，它看上去光鲜亮丽，牢不可摧，可是事实上，它摇摇坠。

池小映静静地看着她，李芳岩冲着她苦涩地微笑了一。

不要喜我，她说，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天真有邪》林宥嘉，作词：黄伟文

chapter 25

chapter 25

251

不久之后，当李芳岩与池小映确定了关系，两个人针对李芳岩曾经的困境，也重新地仔细讨论过。

许医生的悲剧，池小映说，本质应该是医患关系张造成的吧。

李芳岩轻轻地嗯了一声。池小映有些惆怅地叹了气：医生和患者之间本来应该是互相信任的关系，怎么有些人，会闹到这剑弩张的地步呢？

这个问题，午夜梦回的时候，李芳岩已经思考过很多遍。

最大的问题症结，麻醉医生低声地说，我觉得，应该是医患双方的信息不对等吧。

两个人挨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好放映到偶像恋电视剧里，女主角患绝症，男主角向医生询问病况的场景。

李芳岩放电视遥控，向着屏幕手指。

有些患者和家属没有系统地接受过医疗方面的教育，她说，当医生提一个医疗方案，他们很难判断，这个医疗方案，是否是当况的最优解。

电视里，男主角握住医生的手，痛哭涕：医生，你告诉我啊，要怎样才能救我妻。

池小映若有所思地。

我明白了，她说，站在家属的角度，假如他们得到一个不如预期的医疗结果，他们无法完全确定，究竟是医生真的已经尽力了，还是庸医误人，其实原本有着更好的治疗方法。

是啊，芳岩叹了气，尤其近两年，互联网普及，正确的错误的信息漫天飞，加了一些患者对医生的不信任。你都不知，我听过多少次患者家属对我说，我上网搜过了，网上不是这么说的。

池小映哧的一声笑了来。

不过，她说，我觉得也不止这信息不对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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