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怔了一会儿，垂眸笑起来，指尖摸向已没了银链遮掩的腕间，伸了手。

好，一言为定。

柳依依抬手与她击掌为盟。

一言为定。

二人再坐了一会儿，柳依依记挂着她的，不叫她再看得太久，促着便要带她往毡帐返回，而一声鹰唳划过天际，远随之响起了苍凉的钟声与银铃。

楚景偏首听了一阵，神微动。

引魂铃送行，是报丧的书信？

柳依依攒起了眉，正将她送回毡帐后便前去寻人问一问，还未来得及回应，却见楚月灵自铃声响起行来，将手中一纸书信递与了楚景。

苗寨来信，容久圣女于前日逝世了。

秋

秋

回到毡帐, 楚景依着地面铺就的彩绘绒毯坐在了摆着纸笔的桌案旁。

她托柳依依为她取来行李，从中找了一叠书信，叫 旁人为她辨认了其间写有今岁日期的一封, 随即将方才自草地间折来的一枝格桑一同装了信中。

望着她如此举动，柳依依不解：你在什么？

楚景封上信笺。

鱼传尺素, 聊故人。

仍在苗寨时, 她曾答应过容久，在她逝世后, 她会以容久的名义于每个时令末尾寄一封书信回到苗寨，送至桑措手中。

信是早便写好的, 共有四十封, 字里行间不过闲话家常, 却为已故之人心编织虚构的四十个秋。

自今秋始，至十年后，如同一场为期十年的梦，亦是她为所之人留在这世间最后的落。

她曾问过容久：为何是十年？

那名容颜温柔的苗疆圣女笑着站在余晖暮中。

因为我的私心只允许我占有她十载岁月。

她说：桑措其实很聪明，我这般行事大约只能瞒过她两年时间, 我希望她能永远记着我，可我又不愿她往后都沉溺于我虚构的这场梦中, 因此我给自己十年的期限。

十年后，她应当已知晓我早已不在人世，届时一切都已成过往，我想她忘了我。

或许如此言语叫她为之动容, 或许同为将死之人总有些伤其类的心绪, 她应了她这个请求, 却不曾想到她竟当真未能走过今岁的这个秋。

听楚景说罢，柳依依拧起了眉, 望着前发如霜雪的人，目光笃定，一字一句：若是我心之人，即便我死也定要她永远都记着我。

楚景笑了笑，因此你不是她，她也不会是你。

那你呢？柳依依又问，你也想让秦姑娘忘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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