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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湛湛然的目光往他上一转，垂了垂，又：“我住这个园，是不是不大好？”

“你不喜？”

阿元望着前一池湛华之，池边丛丛紫竹摇曳生姿，另有一株叶若芭蕉的龙公竹兀然立。传说龙公竹常有鸾凤宿，可她已是一只走到末途的凡鸟了。

阿元声有寒意：“这园看起来大好，不适宜一个山中医女居住。”

江玄不知阿元从哪里听了什么话，只淡淡：“你喜，便住。不喜，便再挑拣一个喜的地方。”

阿元低吃，不答话。

江玄搁筷笑：“咱们互有救命之恩，一园而已，有什么住得住不得的，只看你喜。阿元……”阿元听见江玄唤她的名字，便抬起脸来，江玄一双睛看到她心底去，“你安心，好不好？”

阿元撇开目光去，淡淡：“我没什么不安心的。”

江玄：“外面的世界，不太好，但也绝没有那么坏。我带了你来，便……不想见你委屈憋闷。”

阿元一扬脸就要说话，江玄忙笑着止住她的话：“我知，‘烟修罗’可不需要我护着是不是？应该是，江家好好供奉修罗神，哄她开心顺意，以保往后的福泽绵延。”

阿元睨他一，又低拨碗筷，也辨不清自己是恼是笑，这江玄人前谦容好礼，知退分寸，偏偏私底仗着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总来玩闹打趣她。这么一想，便生了在人前戳破他少主假相的坏主意，越想越笑起来。

阿元两碟素，江玄一碟荤，都将两碗清粥都喝得见了底。

江玄引阿元了院门，稍一折转，便到了自己住的苏世堂去。

“你住的地方，离我这样近吗？”

“是呀，好照看你一些。你院里的竹叶，总有一两枝伸到我这里来。”

“苏世堂是什么意思？”

江玄笑了笑：“苏苏醒醒，要睁开看这凡尘俗世了。”

见得一楼一阁，低相应：低楼侧植梧桐几树，匾额题的是“嘉梧居”；阁旁有清泉一泓，伴着玲珑石数块，匾额题了“忘字”。

阿元见过江玄的字，看得只那飘逸“忘字”是他题的，想必“嘉梧居”和“苏世堂”均自江焕之手了。

江玄见她连目光在匾额上，又：“这阁同我母亲园里的阁，是宅里的最，都是书屋。”

“书屋还题一个‘忘字’？”

“若是记太好，总要记得些烦心事，便读不书了。”江玄微微皱一皱眉，“不过后来，读书时候少，置帮里事务倒是越来越多，所以也想提醒自己，置一件便赶着忘掉一件。”

阿元语带天真的讽刺：“有赚不完的钱，便有舍不掉的麻烦。”

阿元指着“嘉梧居”又问：“是不是还有一个嘉桐居？”

江玄摇摇：“这倒没有，怎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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