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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什么话本？”

“嗯……《文财神》、《女当家》……”

江玄失笑：“这……这是谁给你的？”

“给我送饭的人。”

“那里……言过其实得很……”

“我知。我从前也看过写女帝陛的话本。哦，当然是禁书。叫《一代骄女满公主》什么的，比那些笑话书上百倍。后来被女帝陛看见了，说我读这些‘鄙不堪之文、孽叛不实之言’，又罚我去了‘罪己岩’。”

江玄见阿元总算打开了话匣，面上的笑意也越发了：“你看这些书倒是不气？”

“刚开始有……后来又想，书中人同前人，浑然不似一个人，不过是说书人的杜撰。再者想，咱们说什么王侯将相，帝王霸业，在百姓中，不过是说书的边角料。像咱们的开祖皇帝永元帝，人人将他奉承得神砥一般，仔细想想，不过是书，是神话，哪里是个活人呢。”

“文以载，史以载事。这些民间的野史，终是太意取巧了些。”

“反正不是正史野史，我都一概不信。”

江玄起了好奇，问：“那你信什么？”

阿元愣了片刻，叹气：“我也不知。从前信过一些人事，后来发现全是虚的，便也没什么好信的了。无所谓信与不信了。”

江玄忽：“有而若无，实而若虚，恍兮惚兮，杳冥玄妙。”

阿元直直看着他：“你说什么？”

“家曾言，虚无者，之所居。”

阿元仰脸，见江玄神散朗、意态秀远，她那褐眸顿现迷离之来，随即又慌忙折开目光，别扭：“这些文绉绉的话，我可不会接。什么虚无无为，万相皆空，我虽吃素，却不耐烦士尼姑。”

“说起史书，未必那样虚无不实的。都说功过由后人评说。正史野史，都是一段评说。若是没了咱们这些啰嗦的后人，岂不是湮灭往昔，令汗青失？”

阿元似有所思：“那……我的皇外祖同外祖母，究竟是怎么样？南越说他们帝后和睦，皇外祖仁德宽善，是楚苻一家狼野心，趁占了都城；可外面的人，却说是皇外祖独外祖母，荒废朝纲，那越国舅又跋扈，以至于失了民心……”

江玄沉了目光：“前朝得失，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日后……”

阿元忽的暗了脸，茫然起，自言似的：“我累了。”

说罢，她便如一缕灰暗的游魂，仿佛不由自主的，朝那微亮的容与楼走去。

游冶日（一）

次日一早，江玄洗漱过便往容与小筑来。

行得近了，发现那一方院落外，有个穿紫绸衣的影正笨拙而鬼祟地透过院门，向张望。

“舅父？”

江玄轻喊了一声，三舅爷吓了一，忙折过立定，轻咳一声掩饰：“哦，玄哥儿，可巧，我正随意逛逛呢，就遇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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