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殊笑笑，这才发觉辛夏的指尖白中透着青，显然已经耗尽了能量。他把旁边一盘锅，看着它们在沸中挣扎起伏，不动声地扬了扬眉峰。

自首

一顿饭吃得尽兴与否，饭搭很重要。

倪殊觉得辛夏是一个很不错的饭搭：她不挑，吃嘛嘛香，而且吃相也很好，挟菜舒缓，快而不急，净利。

一桌荤馔素被两人快速解决掉，铜锅炭火将熄，冒零星几红光。

倪殊撂了筷叫服务员结账，一边扫二维码一边冲辛夏，“饭我请，故事该你讲了吧。”

辛夏争不过他，只能悻悻地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没有证据支撑的事倪总也乐意听吗？”

倪殊抿，“怪不得不开心，原来又遇到一件只能心证的案啊。”

辛夏被人猜破心事，咬着牙没说话，先他一步走饭馆。

雪片从来，在人世间织成一张繁又面目模糊的大网。辛夏看着不远那幢梁家三代人栖居的，仿佛被缠绕在迷雾中的六层小楼，心里忽然涌上一大的悲凉，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走店前的台阶，冲跟上来的倪殊轻声，“我总觉得安雅一直没有走，自那晚后，她就留在了梁家，变成了梁家的第六个人。”

倪殊“啊”一声，一只手搓搓胳膊，“讲故事归讲故事，别整玄学这一，听着怪吓人的。”

辛夏一笑，面惨淡，“梁大成说他总能觉到门外有人，而我在厕所里找药的时候，也听到了屉中的异动。我一向不信鬼神的，虽然我能看到他们留的讯息，可是这一次，我却真切地觉到了被困囿住的安雅的灵魂。”

雪在窗上栖息了一夜，化成无数破碎细小的冰凌，像给玻璃镶了层银箔。

梁母和邹莹一大早要去医院给梁大成拿药，暂时把他安置在楼梁彦家里。梁母本想让梁彦上来照顾老伴半天，毕竟梁大成脚不便，可是梁彦说自己要备课，不想折腾，故而只能作罢。

梁大成吃了早饭就摇着椅来到窗边看景：白雪如盖，沉甸甸压在砖塔胡同里，抹掉地砖青灰的底。他的目光飘到小区门外，顺着如白河一般的窄一路向前，落定在远那扇闭的铁门外。

门有两车辙印，乌青，割破白茫茫的雪地，清晰得刺目。梁大成盯了它们片刻，忽然觉得有些眩，摇着椅离开窗台，不敢再向外多看一。

手机闹铃提醒他到了吃药的时间，梁大成拿了保温杯到厨房给自己倒，摁了几发现没来，才看到桶已空了。他不得已只好去求助梁彦，来到闭的书房门前，听到里面书页翻动的声响时，咙没来由地一，吞一唾沫。

他拘谨地抬手敲门，还没等到房门打开，心里已经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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