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殿。名字听着威仪凛凛，里却是一片与帝王份极不相称的萧索寒凉。

殿燃着炭盆，但炭火显然不足，仅有的意被大的空间和冰冷的石迅速吞噬。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透着一期被冷落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易察觉的陈旧霉气。

楚瑶裹着透斗篷的楚笙，一路疾行了殿。她一边扬声吩咐：“快去备！要的！还有净衣！姜汤也赶煮上！”一边手脚麻利地解自己那件同样被浸了半边、还沾着脏污冰的斗篷，随手扔在地上。

“阿笙，快把衣服脱了，小心染了风寒！”楚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她转要去翻找净的衣，手腕却猛地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那力极大，带着一溺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和依恋。

楚瑶脚步一顿，回看去。

楚笙依旧垂着，漉漉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的睫挂着细小的珠，轻轻颤动。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冷刺骨的温度透过她的肌肤传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受惊过度、不敢再移动分毫的幼兽。

楚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系统冰冷的警报声似乎还在脑中回响——“濒临崩溃”。前这个浑透、脆弱无助的少年，和那个未来毁天灭地的暴君形象重迭又撕裂，让她窒闷。

她放了声音，另一只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试图传递温：“不怕，阿笙，不怕。阿在呢，这里没人能欺负你了。乖，先把衣服换了，不然真要生病了。”

她的声音像带着某安抚的力，又或许是她掌心那微不足的意起了作用，楚笙绷的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攥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楚瑶松了气，立刻转在殿翻找。所幸，虽然殿清冷，基本的件还是齐备的。她找楚笙的净中衣和一件厚实的棉袍。

“来，换上。”她将衣服到他怀里。

楚笙抱着衣服，没有动，只是抬起漉漉的，茫然又无助地看着她，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楚瑶：“”

她认命地叹了气。算了，跟个半大孩计较什么。她此刻心中充满了拯救未来暴君的豪壮志，以及一母泛滥的责任。

“转过去。”楚瑶命令，语气尽量自然。

楚笙顺从地转过，背对着她。透的龙袍被一层层剥开，少年单薄、甚至有些瘦削的脊背。常年不见光的肤白得近乎透明，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带着一易碎的脆弱。冰冷的珠顺着脊落。

楚瑶动作迅速，尽量目不斜视地帮他脱透的里衣，又飞快地用一块燥的布巾他上的珠，再利索地给他上净的中衣和厚棉袍。整个过程，楚笙都异常合，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只有在楚瑶冰凉的指尖偶尔过他冰冷的肤时，会轻微地颤抖一。

穿好衣服，楚瑶拉着他坐到榻上，拿过另一块布巾，开始细细拭他透的发。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足够认真。

“低着。”她轻声说。

楚笙温顺地低，任由她的手指穿过他冰凉的发丝，轻柔地压、拭。少女上清冽的淡香，混合着殿微弱的炭火气，一驱散他上的寒气。那力不轻不重，带着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他绷的神经一松懈来。

他垂着，目光落在她月白衣裙的摆，那里也沾上了冰和污迹。她为了他，把自己也得如此狼狈。

——阿

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化了一角。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一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冰层悄然涌动。那空的神里，似乎也注了一丝微弱的光。

受着发间那轻柔的拭，楚笙思绪飘回了遥远的过去。他记得端皇贵妃的手，也是这般温柔，带着淡淡的馨香，虽然皇贵妃只是他的养母，但那是他母亲去世后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可自从被带到太后边，一切都变了。

冰冷的殿里，连空气都带着刻骨的疏离。他名义上的三皇在养母面前会对他温和的笑容，可私里，那双漂亮的杏总是带着一不易察觉的、因他卑贱而起的轻蔑和疏离。她从不主动靠近他，偶尔的接也带着一刻意的、浮于表面的敷衍。她看他的神，不像看弟弟，更像看一件碍的、却又不得不摆在那里的廉价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