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叶言之无法同受。他隔着缭绕的灰白烟雾看那个跪倒在地上的女人，香灰落在了她的，把她的发也沾成了白。他看着那个女人，清楚地看到她抬起来时满怨毒的。

模模糊糊里，她的嘴在动。

“鸠占鹊巢……”

那声音那么细，又微弱，叶言之却清清楚楚听见了。

她在祈祷自己死。

叶言之以一双三岁孩童的平静无波地望着。他知女人这想法有多荒唐，哪怕叶家然无存，他也不会死亡他活得将比世上所有人都更久，亘古，永恒。

“不要听她胡说。”叶家家主俯来，满面慈，“你自然与这些人不同。待你正位，叶家还能有万年昌盛”

他仿佛透过面前这个尚且稚的孩，看见了叶家无限荣光的未来。

烟雾里，孩童垂了。

……怎么说。

他其实半也不在乎叶家的万年昌盛。

叶言之不在乎世间事，神明无七，无六。

叶家家主说：“言之果然是不同，从不像平常的孩。”他说这话时，几个叶家小辈正跪在宗庙里，为自己于间闯祸的事受罚。

叶言之那时不过七八岁大，背着手冷淡看面的人，“我没什么想要的。”

家主并不在意，随：“若是有想要的，你便只说。”

哪一家得了个神明都会供起来，叶言之自然也不例外。他可有可无地，只把这当一句无甚重要的话。

神明能有何想要的？这世上的望，在他面前皆不值一提。

但就在几天之后，叶言之第一次知晓了自己竟然也会生私念。他那一日踏门，正正有一从宗庙里来的孩被的门槛绊了一跤，直直摔他怀里。

隔着缥缈的白雾，那双睛也对上了他的。很淡的药香从他鼻间一扫而过，似乎是重病缠的孩，可不知为何，一次让幼年神明觉得中意。

他改变了主意。

这该是属于他的孩，就该被养在他这里。

叶言之站在了家主面前，毫不犹豫、毫无商量余地地说：“我要他。”

家主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心中惊讶，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闯视线里的是另外一个孩，他正被一个神凄楚的女人握着手，茫然又不知所措地抬向他们看来

他的睛很清透，像是浸透在冰凉的井里的两颗琥珀。它们生在一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甚至能隐隐看到淡青的血。

那一刻间，家主心神大颤。

怎么可能？！

他记得这个孩。

被母亲带来求救、希望他们颠倒生死的

这是个早夭的命格，甚至活不过三月。

可更重要的是，就在这一瞬间，透过这命格，他隐约看到了另一条断断续续新滋生而的黑线，它们在苍白的肤底窜。这黑线里夹杂着斑斑的金光，那是与神明纠缠的象征。

……这新生的，分明是一条生不死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叶言之：这么想，我有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