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句‘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这首诗是从前在西平府的时候，大舅舅时常念起的。

她还未写完，突然就一只修宽大的手从她后伸过来，握住了她。她的手极小，他能将她整个握住。昭宁浑一震，这样几乎被他拢在怀中，君上这是……要带着她写么？她听到师父的嗓音从传来：“运笔不对，收敛心神，随我说的运笔。”

昭宁被赵翊带着运笔，师父一边带着她写，一边：“用劲是在手腕上，而不是手指上，你的字的勾挑撇捺也很犹豫，所以便会有钝。但是你写字的细节并不糊，这极好。若是持之以恒的练，约莫半年，定会益匪浅……”

烛火摇曳，殿中明。这样寂静的良夜里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声响，他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撑在她的另一侧，她整个人仿若被他抱在怀中，昭宁觉得浑都有酥麻之。而他又在认真地指她，声音温醇，不疾不徐，即便她写错了也不会责备，只是一遍遍地教她。直到她领悟为止。

昭宁知自己在这方面的领悟力的确差，也不知师父会不会教得不耐烦，她抬看着赵翊被烛火映照的线条分明的侧脸，他的鼻梁被烛火烘托一层柔和的光。他势的时候不容人拒绝，可是温柔的时候，又有无比的耐心。她小声：“师父，我学得有些慢，您儿时聪慧，定是学得比我快多了吧？”

赵翊手略停了些，想了想却笑：“恰是相反，我读书习武，的确样样皆通。唯独写字天资一般，很不能领悟。那时候还是……”他轻微一顿，“是母后带我，她不许我有任何得不好的地方，因此写得不好时，就罚我千百遍的重复，直到写好为止，久而久之，便也练就了这样一手字。”

赵翊说得轻描淡写，可是昭宁却从中听一窒息。宣仁皇后对师父，的确不像是正常母亲般的疼……难怪师父对她也并不亲近。

赵翊却觉到她似乎略有些走神了，这些事对他而言都已经过去了，他本不在意。他将她继续拢在怀中，问：“朕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事无法解决？”

听师父这般问话，昭宁倒也不奇怪，师父耳目通达，她遇到什么问题，他自然立刻就知了。

昭宁略：“什么都瞒不过师父，的确有。”

赵翊想起方才见到她时，她满是忧虑的模样，又问她：“可要师父替你解决？”

昭宁听到这里却决摇：“师父，您不必帮我，我是能自己解决的，我定要证明我能好这个皇后。让他们好生看看！”

赵翊看她决的模样，纵溺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额发。告诉她：“努力解决可以，但晚上必须回来。”又，“……你若不回来，朕每次都会去抱你回来。”

昭宁想起方才的场景，脸微红。她绝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赵翊见她实在是疲惫了，叫了女官来，替昭宁卸妆洗漱。

昭宁方才就已经困极了，在温的浴桶里一泡，更是神思涣散，昏昏睡。

朦胧中觉自己好像又被人抱起来，是个熟悉实的怀抱，又稳又轻盈。随即她被人轻轻放置在了柔的床榻上，柔的被褥也被搭在了她的上，那个人甚至给她掖了掖被角。昭宁勉地睁开，看到了那个人熟悉的一张脸。

这个天的帝王，留名史册的庆熙大帝，他也是有这样穿着寝衣的日常模样，并且不辞劳苦地半弓着，在给自己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