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药瓶里是一颗黑的药。

萧衿不再是早上让她熟悉的玄衣靴，倒是换上了那少见的银白甲胄。

城前护城河外，乌泱泱的十三落人群中挤一条仅余一人通过的羊小，一个格外大的十三落人从小里骑着走，他虬结实的肌包裹在厚重的铁甲当中，乌黑的发整个扎在脑后，又用发带把垂在脑后的辫分成了腊一样的形状，像个可以一手提起来的大南瓜。

两人像是路上匆匆遇到的邻里，一个招呼后就各奔东西。

萧衿：“保重。”

季远之沉不语，良久终于将药倒就着凉吞吃肚：“好。”

拍。

当夜。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这条路是萧衿自己选的，所以他从不后悔，可他不希望季远之别无选择。

可战场上片刻的犹豫和胆怯就足以丧命，他不能让季远之成为他的肋。

邱莹一愣，没人比她更清楚萧衿穿上这意味着什么了——往日只有亲自上阵作战的时候萧衿才会换这。

他没问云清要杀谁，云清也没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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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衿将沏好在杯中的凉往季远之面前一推：“可我不希望。”

季远之握着药瓶却没动，抬看向萧衿，温声：“阿楠，其实此没多大必要。你在哪我就在哪，哪怕是曹地府也是如此。”

萧衿底有怀念和沉痛，笑了一勉：“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你现在是要回西南吗？”

尤其是今日看到云清后，这个想法越发清晰且急不可耐了起来。

但萧衿知他会一直往前走，哪怕是为了仇恨，想必那也是亡故的叶舟所期冀的。

这解药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小小私心。

呜——呜呜——

号角声中，邱莹猛地惊醒，豁然翻床，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盔甲，快步朝着城楼方向走去。

“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我战场上的肋。怕死的人总是会最先死。”萧衿。

季远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面上却不显半分：“你后悔了？”

云清咬住后槽牙，右手不自觉握住了腰侧的沉舟剑剑柄，底有寒光掠过：“不。我要去杀一个人。”

他开始惧怕死亡，更恐惧因为自己的死亡连累了季远之。

没人知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他要去找谁。

等她匆忙赶到城楼上时就看到萧衿已经先她一步到了。

等邱莹刚想起这个突然现，一上门就说要找萧衿的客人时，云清已经和他来时一样，没同任何人告别，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