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后，起了光怪陆离的梦。

昏沉间，脸上泛,她无力抬手去拂，却碰到一冰凉。

方别霜睁开,模糊视线顺着那往回收的冰凉手指往前探去，看到红瞳白发的漂亮少年安静地坐在床边,正对着她轻轻地眨。

睛里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别霜睡意散尽,撑臂坐起来。

她拢拢被，嗓音微嘶：“你在什么。”

冷暗的微光照着少年半张脸,将他眉鼻的影照得更加清晰生动。他眨时，方别霜忍不住盯他扑闪的睫。

“喜主人。”他的瞳黯黯的,“便想碰。”

方别霜默了默，目光移向投着两人淡影的墙：“你去哪了。”

“山湖。”

“那里是你的家吗？”

方别霜只是随便问问,对方却久久没有回答。映在墙上的影也没怎么动，只有睫影偶尔扇动一。

方别霜转过脸看向他。

少年对她弯了弯睛：“不是的。”

方别霜发觉自己对他真的知之甚少。

她生涩地开了个玩笑：“你真名叫什么，不会是小白吧。”

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个拙劣无趣的玩笑变得缓和。

衔烛跟着她轻轻地笑，平静：“不是呀。”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意说去。

方别霜不再问了。

“我喜衔烛这个名字。”衔烛屈膝支腮，看向她的神纯澈明净，“特别喜。主人，”

他慢慢地唤她一声，也开了不明的玩笑：“我从前幻想过，不变成蛇，这样看着你睡醒。今夜我幻想成真了。你没有被我吓哭。”

无趣到方别霜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个玩笑。

所以她没笑，只认真回应：“今夜不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你。”

“嗯。”少年依然眉弯弯。

第一次让她看见，是了不可控的意外，吓坏她了。

“我想尽可能多陪主人外游历。主人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现在？”

“你有护心鳞，有能力随时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方别霜靠在影里，坦白，“我不知我想去哪。”

衔烛的目光细细地、一寸寸地描摹过少女沉敛的眉。

和睡着时的舒展不同，一醒来，她的眉心便不自觉地发。

思虑太多。与他说话时，她的神也会透淡淡的不安。即使只是简单一句“我也不知”，这样隐隐弱气的话。

“主人想去么。”

“去？去哪里？”

“就是门。想门吗？”

“三更半夜的，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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