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夕的余晖透过雕窗棂落殿，在赵政的衣上划分许多大大小小的光斑。

寂静了半晌，赵政淡淡地开：“父王，政没想过要将成蟜怎么样，无非是多养一个人，多封一块地，又不是给不起。还有，关于杀人这件事，如果询问小叔父，他必然不赞同。哪怕是鸟雀飞虫一撞他屋里，他都要让侍女把窗打开，好端端地送去。要是找蒙骜蒙将军，父王只需说杀谁，他肯定提刀就上。如果询问王先生（王绾），他必然能搬一堆大理劝说，并且举例——明君从不滥杀。若是问吕相，他能搞对方谋反的证据，让父王名正言顺地杀。”

楚沉默了，光落在他上的玄端礼服的一角，衬得他苍白的脸如霜覆雪。片刻的安静后，楚倚着凭几，清了清嗓说：“政儿倒是看得很清楚。答应寡人，只要成蟜不谋反，你不会找任何借杀他。”

赵政微微垂着，换成跪的姿势，小半边藏在影中，正：“唯，只要成蟜不谋反，政就保他一生富贵，绝不杀他。”

当年秦昭襄王也曾跪，向范雎请教秦国的霸业。这个动作显得很诚恳了。楚果然十分满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父王的手偏凉，掌心十分细腻，只有经常握笔的位置，指腹上带着一薄茧，轻轻挲过赵政的眉，温柔地激起一片的觉。

赵政脑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一直存在，却又被他刻意忽略的对父母的渴望从心底冒了来，就像一粒被埋藏的突然间生发芽，钻了层层泥土的禁锢，迅速疯蔓延，占据了他的意识。

赵政见过父王和成蟜之间的亲昵言行，他以为他不那么想要的，也不是很羡慕，甚至可以毫无绪起伏地冷旁观这一切，原来都是错觉啊。哪个孩不渴望父母的？他心的喧嚣陡然无限放大，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抱住了楚的腰。

楚愣了愣，他的大儿回来将近一年了，了一大截，却总是一副理智冷静、独立自的模样，从来没有过类似的黏人撒的举动，但父之间，可能存在某心灵应，只一瞬，楚就有明白了，他笑着将大儿揽怀中。

赵政有些委屈，忍着涌上眶的泪意，声音带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父王。”

楚叹息一声，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赵政僵了片刻，抬手地抱住楚。儿时被父母抱着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了，只有此刻无比地鲜明、温。哦，不对，是。都快立秋了，天气怎么还是这么？

不多时，侍前来通报，列侯文信侯吕不韦谢恩，楚依然揽着赵政。

当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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