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赵濯若有所思。

李斯有些恍惚，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在郡中当小吏，发现茅厕里的老鼠，又脏又臭，吃的都是污秽的东西，每天担惊受怕，有人来、有狗撵就赶逃命。而生活在粮仓里的老鼠，又大又，坐拥吃不完的囤积如山的粮，也没人会惊扰到它们。才开始思考类似的问题，最终得结论——一个人是有息，还是没息，跟他所的环境息息相关。所以他去荀门求学，来秦国发展，努力让自己成为“粮仓里的老鼠”（划掉）。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镐池君才几岁，心智开得有些早啊。

李斯接过火镰，从包袱中摸一只漂亮的玳瑁，送给赵琨。这是他跟荀去稷学，在齐国的都城临淄买来的稀罕件。算是彼此换了礼。

厅中光影斑驳，吕不韦被几位赵国的使者围着，正在商量事，确实没时间招待其他人。自从楚生病以后，将一些原本应该由秦王亲自理的政务也给了吕不韦，因此吕相的权势超越了百年的任何一位秦国丞相，正式加权臣的行列。

赵琨耍了小心思，给李斯指路，让他跟博士王绾坐在一起。赵琨觉得这两位都是法家，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而且王绾是向着公政的，说不定聊得投机就会把李斯引荐给公政，皆大喜。

谁知李斯和王绾当众就争辩起来，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赵琨亲手制造了一场1v1的辩论赛，苦恼地着太，对甘罗说：“王先生和李先生都是法家，为什么分歧会这么大？”

甘罗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法家也有不同的派。王先生学得是晋法家和商君（商鞅）之法，主张不别亲疏，不分贵贱，一断于法。听这位李先生的发言，他应该是在齐国的稷学呆过，受齐法家影响，主张以法治国，法教兼重……王先生的派，更看重个人才华，不追求品德完无瑕疵。李先生这个派，用人首重思想品行，德行要排在才能之前。”

赵琨抓狂：“啊！”

服了，争辩得如此激烈，两位先生还能不能一起辅佐公政？

应该……问题不大吧？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始皇崽崽可以。

赵琨好奇：“甘兄，甘氏的家学也是诸之一吗？”

甘罗想了想，微微：“据祖父（甘茂）说，合纵、连横，是为纵横家。我们这一派，奉鬼谷为祖师爷，全凭一张嘴走天。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熄。2”

赵琨心说：纵横家呀，老厉害了。把战国搅得天翻地覆的张仪和苏秦，就是纵横家的代表。原来甘茂和甘罗也是。

这时，吕不韦和赵国使者也被有趣的法家辩论引，踱步过来旁听。

甘罗跟赵琨咬着耳朵说悄悄话，“镐池君要不猜一猜，赵国使者拜见吕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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