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是锦娘将她抱来，一样是周遭围满了看不见的人，一样是相对无多言。

素素偎在你怀中，也是小小的一团，也是小小鼻梁，睫翘，似你又似胭脂。你贪恋地看着她，想把这最后一看到天地久去。

外间宦者在了，你恋恋不舍地把她还给锦娘，低声对她说：素素角有颗小小的红痣，待她大些须得掉才好，生在那的痣，多是要惹泪的。

锦娘满面泪痕，呜咽着了，再说不话来。

或许只有为人父母者，才能看得这样细致，直看到那藏在颊中细小的泪痣，怕它将来真能惹来孩儿的泪。你看不到以后了，只能在当把这可能的小祸端来，指望以后能看到的那个人，去为你你不来的事。

留到不能留时，但生来，拖起你往外走。

你被他拖得一个踉跄，将要门之前，你回看了一东厢房的方向，而后低眉敛目，随他去了。

你在心小小声问她：胭脂。你何时来接我？再不来，我要熬不过去了……

她若真与你心有灵犀，会否听见？

没人知你一直在等她，从路走了这么久，路过山大川时，你就想，胭脂会不会在这儿等着我？

每一次你都失望了。她没有来。没有来接你。

你们路上走了多日，终于上了岸，你问边宦者这是何，宦者答说快平府了。

平啊？为何不走直呢？还要曲里拐弯地走到平来，绕了不少远路呢。

你不知这是但生刻意挑拣的路线，就为躲开你妻。他料定她必不会就此罢手，于是早早了安排，专挑这荒僻又曲折的地方走，不仅如此，他还放了另一批人去，扮成他自己的模样，张旗扬帜，招摇过市，将你妻的人手引向岔路。

你与她南辕北辙，终至错。

这日你们经过一石窟，你一路看过去，看到一尊叫岁月风尘消蚀了的弥勒造像，便央求他停一停，让你上去烧一炷香。

他问你：为何此时忽然要去烧香？

你说只是心血来，起心动念，想要为爹娘烧一炷平安香，毕竟离家千里，不能在他们旁亲侍奉。

他又是一脸狐疑：弥勒乃掌来世之佛，未必能保谁平安，求来何用？

你忽然回朝他一笑：那便一同求你我来生缘吧。

一笑生。

他从未见你如此笑过。

他说：你骗我。

你又一笑：我爹娘还在冶城院呢，我又为何要骗你？

你的笑似漫天飘落的，迷了他的，复又迷了他的心。

他问你：你是谁家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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