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云边熹微渐，房雨珠轻落，天要亮了。

陆峻英重新坐，目光落在了他随手丢靠在床柜的那柄剑上。

“能得秋先生赏识垂怜，是末将的荣幸，但这局势……末将不得不走。”月，一位着戎装的大武将低着说。

“并非是我赏识你，也不是我垂怜你，而是大昇需要你。”站在他对面的人牵着一匹白，认真地说。

那个眉目间神略有怏怏的武将抬起一双着失落的睛：“若是大昇真的需要我，我父我兄又怎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们为大昇而死，却要背负那般不堪耳的骂名。”

“世会变的！”他对面的人提声说，“就算是今天不变，明天也要变。大昇的江山虽已半边沦陷，可并非沉疴难起、无药可医。陆将军簪缨世家，当年也是随着皇帝打过天的，如今，你难忍心看着生灵涂炭，江山倾覆吗？”

郁郁不乐的武将中逐渐有了一丝光，他喃喃问：“可你真觉得咱们能守住这皇帝打的江山吗？”

“为什么守不住？”他对面的人正，“天是了，京城是丢了，可皇上还在，大半个江山也还在。当年俞中宗退守南，不也守了一百多年吗？我大昇一百多载基业，较俞了不知多少。虽说跟着皇上南的忠臣不多，但总好过那些留在北都迎狼王的卖国贼。可若是陆将军你现在走了，又和那些人有什么分别？他们把我中州沃土捧献异族，宁愿保全命与家财，不愿以死抗争来守住我大昇国门与百姓。将军是奇才，是满怀报国心的忠贞之士，过去却一直埋没于乌烟瘴气的党争中。可若是今日将军能留在京梁，与我一起收缴匪兵，平定西南，助皇上坐稳江山，来日史书工笔，必有将军一页，将军的父亲和兄……也定能留一个人人称颂的后名。”

夜月如洗，洒在当空仿佛明镜一片，盛着柳叶残，笼罩着将军的肩甲一角。江泠泠向东去，中月似碎玉，嵌在湖光山间，镶在飞阁丹边。

这时，有鸟儿掠过面，打碎了两人映在其中的倒影。

陆渐一撩衣袍，从腰间解了柄剑，双手捧到秋泓面前：“多谢秋先生劝解，末将无以回报，如今就将这把剑送予阁，当信吧。”

秋泓垂双，淡淡一笑，接过了陆渐的剑。

那是靖三十六年，北牧南，侵城掠地，攻北都。

因父兄战败，死边疆，亭镇驻守指挥佥事陆渐心灰意冷，在明熹皇帝祝颛匆匆于陪都继位这天，摘缨盔，偷偷离开了京梁。

谁知还没来得及渡江，秋泓就追上了他。

没人知十八年后，陆渐被天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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