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4

正如他记不清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阿洛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扩张。

首饰盒和钥匙拿在手里, 比他记忆中要沉重。

向前推到底，第一, 或许因为他用的是鲜血淋漓的那只手, 他竟然没能拧动钥匙。一个荒谬的念顺势冒来：

掌大小的正方, 夜幕般隐隐闪光的黑珐琅外壳，银螺纹镶边，首饰盒仍然是被封存到镜后时的模样。银质钥匙躺在两片镜碎屑中间，低调地散发着光泽。

封印破了。

回到玻瑞亚后，他还没有过泪。阿洛恍惚地想。不，即便在那之前，他也很久很久没有为任何事哭过了。

镜面受击最严重的地方豁开了，像一伤。仔细看，就能发现这缺后并非石板墙面，反而隐蔽地朝后凹陷去。

钥匙缓慢前探，阿洛的手指却忽然开始发抖。

无法呼的心悸再度来袭, 他前发黑，动弹不得，肢的知觉逐渐变得遥远，唯独自己费劲的息清晰响亮，像在旱地上溺。

阿洛的呼再度变得急促。

他不自禁抬臂探向这本暗红质封面的手抄本，却又唐突地缩了回去。‘我最讨厌那些在书页上留不知什么污渍的家伙。’他耳畔忽然响起迦涅的抱怨。

但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能觉与迦涅靠近。他们之间的链接已经只剩他的哀悼。

他正对着首饰盒坐，打开机关，郑重地将钥匙对准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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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盯着破里的首饰盒。

他恍惚地朝首饰盒伸手, 手掌却被不规则的破卡住, 玻璃碎裂的切又在他手上割几血痕。

契约失效。

阿洛甚至来不及切实受到狂喜迸发，机括就弹开了。盒解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仿佛在嘲笑他的妄想。

新生。

错失好几次，钥匙终于顺利地伸锁孔。

他眉都没皱一, 木然甩掉手上的血珠，施展法术将镜复原, 而后将一整面镜挪开。

清理包扎完手上上的血污和伤，他回到伊莲的秘密书库，迫不及待地抄起《抵达迷雾彼岸》翻开。

而这就意味着，由雷见证签订的那份契约尚未失效, 以及更重要的……迦涅的生命其实还没有终结。

他完全忘了，那个从甘泉镇的神官伊莲房间里偷来的首饰盒，就藏在这面镜后。

上次他随意放的那本《抵达迷雾彼岸——死亡与新生九论》还在原来的位置，手可及。

他正靠在那间圆形书库的门板上。

也在这一刻, 阿洛才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被迫面对并且接受了迦涅的离去。但其实本没有。

血珠淌落线条的位置恰好，彷如贯穿模糊人影半边脸的一刺目泪痕。

迦涅确实已经死了。

“哈。”阿洛哑声笑，开门暂时回到了厨房餐桌边。

的赤红留在镜上，血珠顺着崎岖的镜面落。

他说不定本打不开这个盒。还是打不开, 和之前一样。

阿洛空地瞪着面前的残镜。他的视线无目的地徘徊，偶然又必然地扎了血痕的更。

‘死亡是什么？这是个仅有绝少数人能回答的问题。因为知晓答案的人大都没有机会为其他人解惑。而这本小书的作者恰好是个例外。

阿洛双手捧着这两样小件, 迷路似地在盥洗室里绕了一圈, 而后才忽然想起自己要什么似地，脚步虚浮地挪到外间房间的桌边上。

更为可悲的是，他好像终于对悲恸也有了耐。过了那么一会儿，阿洛就逐渐从溺般的窒息中离来。

菱形镜破开拳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