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到半个月，他忽然觉得这座宅邸有些太安静了。

他回家了，这是玻瑞亚最接近‘家’这个定义的地方。但阿洛仍旧放松不来。

通往客房区域的走廊漫得让他眩，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一路小跑。他冲自己居住的间，用肩膀撞开盥洗室的门。

黑石质盆里无论何时都满溢着清。

阿洛双手扶在边缘，毫不犹豫，一将脸扎里。

他没有试图换气，而是任由缺氧的觉挤压着肺。不可思议，这么埋在冷里的时候，他反而好像能呼了。

刚才与希尔维会面后，窒息几乎要将他淹没。

阿洛猛地直起，四溅。他眯着睛看向盆上方的镜。

菱形镜忠实地映阿洛此刻的模样：他上半几乎透了，一粒粒的珠从发睫、从他的眉骨鼻尖上落，打他的衣，钻领。

他泡过的肤，却泛着有些病态的苍白。但真正不对劲的是他的表。

哪怕睛都要差因为睁不开了，阿洛的眉宇仍旧松弛地舒展着，角微微翘起，自信又懒洋洋的。

这是他刚才去见人时维持的模样。

贾斯珀给阿洛办的事十分顺利。阿洛先行写信给希尔维报了平安，一贯支持他的贤者阁立刻和他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

从希尔维的视角看来，神秘的行游商人在被羁押到贤者塔的当天就离奇消失。一起失踪的还有抓到他的阿洛，以及白天短暂到场过的迦涅。

两人失踪的消息没有大规模扩散，但当事人突然归来，无论是希尔维还是其他贤者都迫切需要一个说法。

阿洛给希尔维的说法绝大分都是事实：那名商人变成了一异界之门，将两人拖了艾洛博。他们尝试着利用嫁接手段，用传送回岩城的符文召唤门。

经过许多次失败尝试，他们终于成功了。迦涅损耗了大量力，又在穿梭世界的途中险些与他失散，受了一伤，现在正在岩城静养。

当然，阿洛没忘了补上：奥西尼家为了稳定人心，对外的说法是迦涅正在专心钻研法，但十二贤者议事会无疑应当知晓真相。

希尔维好生慨了一番，庆幸两人运气没有差到极，竟然能成功返回。她对新法保持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旺盛好奇心，对艾洛博的现状、还有他们成功发动的传送法都很有兴趣。

但或许是看了他的疲惫，她没久留阿洛，只让他先修养好，改日再递一份关于他们法尝试的报告，供议事会所有人传阅。

为了让自己的表现足够真，阿洛在去见希尔维之前，对着这面镜对自己使用了眠。

他完全相信了自己的故事版本。直到归程，他偶尔瞥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神暗示才终于解除了。

他立刻想起了所有。所有虚构的绪——冒险过后的兴奋，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对于未来涨的期待，瞬息间全都如汐退却。

然而眠状态的表就像是一副恶毒的面，怎么都取不来。面的人反而快要窒息了。

阿洛盯着镜里的人，喃喃自语：“你在笑什么？”

滴答。

又一颗珠砸在面。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小滴砸碎了。

“你笑什么！！”阿洛抬手，一拳砸中镜。

咔。镜面与镜中人的微笑都生蛛网似的细痕。

但这还不够。阿洛再次重拳前推，一，两，砰砰捶打冰冷的镜面，直至它和他的笑容都扭曲破碎。

镜边缘还完好，勉照阿洛的影。只是正中分、镜中人的颅位置，那里只剩玻璃一片密仄地反着光的裂。

他的指节被割破了，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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