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珀在她后半步的地方。他穿着属于另一个季节的厚实衣，和阿洛记忆里一样怕冷且棘手，摆着张很难解读的淡漠脸孔。

他那双浅的珠符合礼仪，直直望着前方，却时不时稍稍动一，而后立刻转回去。

阿洛了然：贾斯珀在确认妹妹的位置，还有周围所有人和迦涅的距离。

——即便是在母亲的葬礼上，贾斯珀·奥西尼也无法沉浸于伤或是别的绪，反而在时刻提防着袭击。

这对兄妹的疑心病一脉相承，也可能是互相传染。

伊利斯的棺木飘过阿洛面前。素的织上沾染着没药琥珀之类的昂贵香料气味，燥而冰冷，提醒着所有人亡者经过。他难得遵循幽隐教会的礼仪，和其他人一起肃容低，表达最后的敬意。白绸从余光中向前方，他略微抬眸。

贾斯珀恰好从他的面前走过。

阿洛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但贾斯珀甚至没有给阿洛一个神，只是淡然地迈一步。

以他现在的虚弱状态，哪怕是贾斯珀也不会把他视作危险。他看上去定然只是一个好奇窥探奥西尼家成员的陌生人。阿洛想到。

他的目光虚虚打了个转，最后还是将贾斯珀挤到视野边缘，看向送葬队伍中唯一的那抹银白。

迦涅要彻底从他近旁走远了。这一刻阿洛奇地平静。这样就好，他想，她不会知他来过。

也在此时，迦涅突然略微偏，反向追着抛过来的绳索一般，朝斜后方、阿洛站着的位置看了过来。

更始-2

冷蓝的火焰冲上天际, 照亮陡崖之上送葬队伍的一张张脸庞。

迦涅站在最前面，看着笼罩祭台的澄净火焰。

陪着棺木来到这座悬崖祭台的不过寥寥十多人，除了一位神官，其他都是死者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一混杂着敬畏、伤与释然的气氛随着苍白的烟气缓慢地扩散。没有人说话, 一时间只有众人的黑丧服在山风中猎猎舞动着, 像大声招展的旗帜, 动静几乎盖过火焰安静啃噬棺木的细响。

六年前母亲倒的那一天开始，迦涅就知永远分别的这天会到来。

死亡是沉沉压在天际的乌云, 是不知何时会落的暴雨, 忧虑与恐惧折磨了她两千个昼夜, 但当她真的看着澄净火焰吞没装着母亲的狭‘盒’, 她却意外平静。

蓝火焰似乎也燃烧了锁住她的某些枷锁。她受着凉风过脸颊，甚至有一古怪的如释重负。

迦涅侧眸看了哥哥一。贾斯珀微微眯起注视着火堆，表并不绷。察觉到她看过来，他淡然地回望，一丝意味复杂的笑攀上角。

她于是知他们此刻的受相似。

持续六年的告别实在是太过漫了。到最后他们都疲力尽，甚至没有力气悲伤。

随着这场葬礼落幕，她似乎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了——

过去半年, 迦涅不再掩饰自己要正式继承家业的意图, 用各方式直白地为自己铺路。至于那些还对家主位置有野心的亲族、那些推三阻四的顽固反对者, 她都以从丛中挑杂草的细致和谨慎，一支支彻底剪除了。至此, 她已经彻底接掌了奥西尼家的传承。

迦涅除敌人时都会和贾斯珀分仔细盘问对方，威利诱, 试图找伊利斯突然龙化的真相。

奥西尼家至少有三支反对迦涅直接继承家主位置。但和他们‘友好’之后, 迦涅挫败地发现，这三波人竟然都认为是另外两支中的其一对伊利斯手。

最后她和贾斯珀在族一无所获。

昨天城外的那场伏击是战斗行曲的最后一小节, 也是无趣的收尾，在迦涅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她有意谱写的。

伊利斯的传承碎片尚未与迦涅完全合，葬礼是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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