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是一张八仙桌，两把小椅，左边两步之遥摆着一面屏风，屏风后便是立柜和床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陆轻舟绕过屏风，见郁青抱着枕趴在被上，息急促，面红，额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心里骤然一，忙坐到床边用手掌贴了贴她的脸。

果然是的。

陆轻舟记得上一次她这样不退，还是在十年前。

青，青。

唔

你病了，起来吃药。

嗯。

陆轻舟倒了杯递给她，趁着她喝吃药的功夫，又自作主张的浸了一块帕替她揩脸和手。帕拧的不算特别，又又凉，拭掉脸上的汗珠，同时带走了。

郁青大抵觉得很舒服，倚在陆轻舟上，依次伸两只手，奇的乖巧柔驯。

陆轻舟用帕仔细了她的手，笑着问：好一没？

嗯我可能吃坏东西了。郁青说完，看了窗外，倦倦地问：什么时辰了？

陆轻舟摸摸她的脸，还是有手：三更天。

竟然这么晚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没关系的，我陪你到天亮。

郁青笑一笑，那笑容里天然的掺杂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躺吧。陆轻舟说：再睡一觉就好了。

房间小，床倒是足够大，郁青往里面挪了挪，腾一人宽的位置，极黑的珠，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轻舟：你也过来躺。

明明床是足够大的，两个人躺在一起却有挤。

郁青握着陆轻舟的手腕，把她冰冰凉凉的手搭在自己的额上。陆轻舟不得不侧过，看着她，嘴角一翘：这样舒服吗？

嗯，很舒服，再换一只手

夜里总是一阵一阵的，郁青上越来越了，难受的睁不开。其实以她如今的修为，寒冬腊月在冷里泡着也是无碍的。陆轻舟想，或许她真是天生弱，本不该活来，由此可见那些年为了将她养大成人，她父母耗费了多少心力。

青。

嗯？

想没想过见到母亲要说什么？

郁青睫微动，沉思了一会：没什么可说的，我不好，害她吃那么多苦。倘若有缘，我来世再投胎她家里，个孝。

陆轻舟笑：来世我也想过来世。

郁青睁开那双因为而泛红的睛，瞳孔在烛光闪烁着漉的光。

来世我要住在你家隔，只隔着一堵墙。

就这样吗？

对啊，就这样。

郁青昏昏沉沉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开说：小舟，你知寒仙尊的八大逆天术吗

陆轻舟有那样一个亲如生母的师父，年纪轻轻便坐到掌教的位置上，在仙盟当中也算位权重了，她知的，要远远胜过郁青。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郁青提及，陆轻舟心里还是惊了一惊。

她不动声地握郁青的手：我知的，我早说过，我比你更明白你自己睡吧。

郁青愈发沉重，思绪也渐渐混，双目一合一睁，却挣扎着不肯睡过去：小舟

陆轻舟声音柔柔的，几乎是耳语：嗯？怎么了？

郁青往她上贴了贴，彻底闭上睛，呢喃：小舟，你同我一起回岭南吧

困死我了，我怎么只有凌晨才能写来啊（躺平）

占（二）

翌日清早，观中敲了第一声钟，惊起成群白鸽，抖落着翅膀一个接一个的落到院里，咕咕咕的叫不停。

半梦半醒之间，郁青觉有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这觉很熟悉，仿佛回到了幼时缠绵病榻却又无忧无虑的那段日。

郁青眉微微一动，睁开，见陆轻舟侧坐在床边，正用钗绾发，纤细白皙的手指拢起如瀑般的黑发，窗外明媚温的晨光。

小舟

还难受吗？

郁青摇摇，还没等开，陆轻舟便从一旁的白瓷小碗里捻了两片丁香递到她边，她住丁香，肘撑着床榻坐起来，又将陆轻舟抱到怀里：我记得你说陪我到天亮。

陆轻舟笑：那你记不记得，你说要我同你一起回岭南？

郁青慢慢地了一，发丝蹭过陆轻舟的耳朵：记得。可不记得你答没答应。

陆轻舟被蹭的心里一，又平白生丝丝缕缕的酸意。总觉得郁青每一次与她亲昵，都显得太从容，像是从前得多了，养成习惯，可以不假思索。

你想我陪你回去，与你个伴，还是要带我去见你母亲？

自然是要见我母亲的。

那你母亲不喜我怎么办？

郁青笑了一声，略有些倦懒地说：谁会不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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