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凛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谁和谁打起来了？”

“郑县令和公主啊！公主今日盘账，收回佃权，结果郑县令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善于数术的举人，要与公主对着盘账。”

“盘也就盘了，田令上规定的都很清楚，鳞册也记录详细，理说不会有错，但江姑娘却算了好几缺漏，那举人就一一反驳，还讽刺江姑娘一介女见识短浅，抛面不知羞耻。那江姑娘好大的气，直接将桌上的烟台砸在了举人的上！”

“那可是举人老爷啊！打伤举人是要坐牢的！”

“前面现在吵得可凶了，那郑县令不依不饶的，非要公主给个说法。”

“王爷昨日去巡视灾尚未回来，王妃又不治事儿，你快去看看吧！”

裴凛已经穿好了衣服，飞快的往正堂跑。

刚跨东苑的月门，就听见屋里传晏清姝的嘲讽。

“你既说江怀玉盘错了，那不如跟本讲讲，何谓‘自王公已，爰及众庶’[1]。”

室一时鸦雀无声。

裴凛走了去，众人视线短暂的落在他上一瞬，却没将他当回事。

毕竟一个常年混迹于勾栏瓦肆的纨绔，能懂得什么？

裴凛扫了一室，堂中放着十几大箱，都敞着，账册被整齐的堆放在里面。

江怀玉站在晏清姝后，神恼怒，而郑布旁边站在一位捂着的中年男人，瞧着打扮有些像账房。

举人会给一个商账房吗？

“大梁自开国以来，上至王公及百姓，皆需‘已受田’及借荒等实际占有的田亩数缴纳地税。”

晏清姝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

陈年的雪芽却掺着零星的茶梗，散发着腥苦气息。

冉妈妈说，这是王府能拿的最好的茶叶了，却连京都七品小官府上的茶还要次。

也不知这群尸位素餐的县令们，喝不喝得惯。

视线扫了一圈面半分未动的茶碗，晏清姝掩眸中的讽刺。

“可如今瞧瞧你们送上来的分账，只有百姓耕的地缴了税，亩别纳粟四升，竟直直翻了一倍有余。”

“且不说各位大人自己的地，商帮的地呢？盐帮的盐湖、粮商的田地、漕商的仓库，地税地税，何谓地税？只要是块地，只要它属于大梁界碑之，它就要缴税，无论地契归属于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要依法纳税。”

晏清姝将账本丢在郑布面前，致的眉染上了些许怒气。

郑布垂眸瞥了一落在脚边的账簿，上面的墨迹还是新的。

他气定神闲的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平淡：“朝廷给予官员的乃是永业田。”

晏清姝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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