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序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皱眉：“这和那是两码事。快睡吧，明天说不定还要带你去医院看看呢。”

闻序一愣，听到瞿清许了气：“今晚多谢你为我破例了。”

一只细白的手腕从床探来，向垂落在他前。那腕从收拢的袖伸，掐细的骨骼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断般，有不可言说的易碎，手背纤细的掌骨与淡青的经络起伏，修的指节自然地延展漂亮的一节线条。

不知为什么，刚刚青年那句话分明是事实，落在他耳朵里，却别扭极了。

早晨六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闻序习惯往旁摸索了一阵，手却砰地轻撞上的木，觉都醒了一半，睁开睛。

他遥遥望了一床躺着的人。闻序的背影十分宽厚，像拱卫亲王的忠诚骑士，沉默却安心。

——谭上校是军人，可左手虎和指上却有右手持枪的人才会有的枪茧……

闻序呆望着那只手，像电影里看到惊艳绝的主人公时没息的路人甲，就这么脑放空，直勾勾地看着。

谭峥家宅中青年笃定而果决的神，化为一锋利的箭，凌空来，砰的一声！

意识回了笼，闻序模模糊糊想到自己这是宿在了那个人家，起床气让他有些不耐烦地了气，又忆起那个名叫方鉴云的病患，咂了咂嘴，翻了个睛：

说完，没留给对方任何话，闻序回拉了床台灯，屋里顿时陷一片黑暗。他重新躺回地上，翻了个背对着床榻，捞过被胡盖在上。

压抑的暗夜里，床上窸窣的一阵布料，瞿清许微微从被中稍探，细碎的微刘海，一双黑的眸里难得转过一丝清明的光。

闻序脑中忽然闪过他见到方鉴云第一天，对方对谭峥说的话。

瞿清许张了张，最终一个无声而苍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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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海中爆响的，却是那日医院里，那颗始终没有找到痕迹的弹。

“喂，觉怎么样，方——”

“晚安，”闻序瓮声瓮气说着，阖上，“有事记得叫我。”

他终于默默把脸贴回枕上，略带浑浊地哽了哽，“晚安。”

与整只肌肤细腻的手不同，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虎的肤有轻微的糙痕迹。

是实心的红木床。

“嗯。”

他从来没有留意过，方鉴云的手生得和他那张脸一样好看。

话音戛然而止。闻序仰面朝天地躺在凌的被褥上，呆呆地向上望去。

闹钟还在响，闻序却没有的心思，仍旧目不转睛，直到视线忽然锁定在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