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砚却了，重复了一遍，“他每天都来，昨天晚上还带了御园新开的梅，你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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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砚再度失笑，杏眸抬起，问东明：“为何要心疼我？”

“什么？”东明没太懂。

然后对东明说：“过了年找匠来看看这两棵云槐吧，别冻坏了。”

梅砚夜里睡得沉，但并不是不知宋澜会来，只是实在没有力同他说许多，两人虽每晚都会见面，却愣是没说上一句话，的确显得疏远了些，也不怪东明会误会了。

这段日一直是这样，自从了羌族的事，宋澜便彻底被朝政绊住了脚，白天是无论如何都不空来见梅砚，只好等晚上夜人静的时候，一路从门溜到少傅府。他心里惦记着自己上一次把少傅惹生气的事，也不敢把梅砚吵醒，更不敢再跟梅砚说朝政上的事，就只是看着梅砚的睡颜，然后坐在梅砚的床守上整整一晚。

一阵冷风卷起来，雪飘飘摇摇落在廊，梅砚不由地咳嗽了两声。东明猛地回神，连声劝梅砚回房休息，梅砚却摇了摇，依旧盯着皑皑的白雪看。

梅砚用帕掩着解释：“我从前总是在忙，因着这场病才有时间把这些年的变故想一想，午夜梦回之时竟会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能够在抄家之祸中保全命；庆幸自己能够得祖父、父母与外祖照料；又庆幸经年风雨过后，我初心未改，朝堂；更庆幸自己能够看着当年在东里步履维艰的小太终于成了如今的盛世帝王。这世间有着太多穷途末路之人，局势回天乏术，他们怨天尤人，可与他们想比，我实在已经很幸运了。”

东明，忍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说了：“主君连草都知心疼，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您自己？”

“主君不心疼自己，小人却心疼您。”没来由地，东明竟有些委屈，瘪了瘪嘴说，“主君为了国事劳心伤神，为了陛把自己累病了，可您一场风寒病了这许多时候，小人也没见陛来看过您几次。”

他对东明说：“东明，我从未觉得自己苦过，所以你不必心疼我。”

“什么？”东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东明顺着梅砚的目光回往屋里看，恰好能从打开的窗一角看到窗台上放着的一瓶红梅，凌霜傲雪之姿，比院中未开的寒梅更显孤傲。

东明哑然，好半晌没说话来，梅砚也陷了沉默中。

不等东明反应过来，梅砚又喃喃自语一般说：“只是他来的时候我总是在睡，这一病许多时候，不是他不来，是我冷落了他。”

梅砚的目光已经转回来，又落在那两棵惨兮兮的云槐树上，过了许久才轻声说：“他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