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敦煌了。

给杭柳梅说，你们现在不能光顾着自己，要为孩考虑。北京的学校好，就算你俩不来北京，将来也应该让孩来北京。

杭柳梅猛然觉到，现在的家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她混混沌沌地回到莫窟，看着边的儿，她舍不得；再看崖上的画，也舍不得。

外婆走后很多个夜晚她都梦到发的前一天，从梦中醒来，她偶尔会想，要是绣还在敦煌就好了，她还可以和她聊聊外婆。可是绣走了，外婆不在了，杭柳梅的心也散了。

传说罗汉“自觉”，菩萨“觉他”，佛“觉行圆满”。石窟里立在释迦牟尼左右的迦叶和阿难形象传神，但她最偏的还是北魏 259 窟的坐佛像。这尊禅定佛束着髻，山形细眉是一双半阖的睛，它的嘴角上翘，带着若有所悟的微笑。

杭柳梅经常久立于这尊佛像之前，因悲伤而痛苦的心在这里获得安宁。看久了，她甚至在这尊佛像中看到外婆的神韵，于是她将哀思也寄托在了莫窟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孩的五岁生日。

这孩让老姜和杭柳梅伤透了脑。他不是故意闯祸，他只是无法安静来。所里哪有闹哪就有他。每天清晨，杭柳梅和老姜起床去上班，他也起床开始忙活，把小屋里所有的木儿祸害了个遍，墙上也全是他的墨宝，两人每每回家都要怀疑是不是遭了贼。

后来这掌大的屋就关不住他了。大一的孩漫山遍野地跑，他个最小，却也要跟在人家后面，摘果、捡蘑菇、还扔羊粪玩。后来他们还学会了河，姜云逸没站稳倒，差被冲走，幸亏最大的玉玉一把把他捞住了。

回来以后他们被家揍了一顿，姜云逸也没逃过。但其他孩被打了之后就了记，反倒是他第二天忘了疼，还嚷嚷着要去捞鱼。

老姜和杭柳梅没了办法，就把他送小学，他背着个小挎包就跟着哥哥们去了。然而年龄太小，他连上学是个什么都还没闹明白。别人是去读书写字，他是老鼠掉米缸，正撞怀，这不愁没人陪他玩了。于是三天两跟着几个淘气的逃学。念了两年来，大字也不识几个。

这天晚上姜云逸缩在炕角呼呼大睡，老姜坐在炕边拧着眉发愁。

杭柳梅披着外从外面回来，看见老姜这副样就问：“怎么了这个表？孩作业写完了吗？”

“让他睡吧，他再不睡，我今晚就要睡不着了。你看看他的本，‘一人大小天’，就这么简单几个汉字，闭着睛写都能写对了吧，这怎么还给我写一篇鬼画符？还有数学题，五加十是五十，六加八是六十八？我怎么记不得我当初怎么上学的了，学知识脑这么难吗？”

杭柳梅拿过儿的作业本随手翻了两，叹气扔到一边，老姜往里躺，然后脱鞋上炕盖上被，躺以后两人还在聊天。

杭柳梅说：“所前两天可又找我了，你儿组织爬树大赛，把所里孩都叫在一起，一人分一棵杨树，让大家往上爬。要不是被所看见全都喊了来，哪一个摔来咱们都赔不起。”

老姜扭看儿一说：“所里他待不住，学校他也不好好学，这孩怎么这么难。气得我刚又打了他，人家就哭了两，你给半个馍他就又乐了。这会儿他可睡得香，刚对着我放俩了，臭得我还以为他拉了。”

“那你次就提醒我，收拾他的时候不能给他好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