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还是墨一片，望不见底。同几百年前见过的一样。

言昭端坐在舟上，忽然有些好奇，伸手捞了一把河。霎时万归寂，目只有无垠的漆黑，不知何，也不知生死。只有神识中响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万千生灵在一同呓语。他什么也看不见，却又像看见了世间的一切。

波重重地一晃，言昭猛地回过神来，见自己的手已经离开面，清澈的渍顺着指落。

小舟颠簸了两，随着鬼差调整力，很快恢复平静。言昭收回手，听见鬼差说：“真君，忘川的可随意碰不得。”

“那是什么？”言昭问。他甚至无法说清方才受到的东西，只能如此指代。

“是‘象’，也可当是人的记忆，”鬼差中的竹篙停了片刻，“凡人死后，魂魄饮孟婆汤剥去记忆后，才可回转世。被孟婆汤引的记忆不会立刻消解，而是沉积在这忘川中。”

“‘象’之人，极难自行脱，真失去知觉，很容易沉底溺亡。故而要渡这忘川河，至少二人同行。”

言昭了一声谢，不动声地往船中央挪了挪。鬼差余光瞧见，笑了一声。

“怪我，忘了提醒真君。”

言昭清咳一声：“你方才说，象之后极难脱，那何等修为的人才能自行脱？”

鬼差沉片刻。“修为几何属不知，但除却修为，还须神魂极为韧大才行。属在此引渡千年，见过真正能自如的人，只有一位。”

“是谁？”

“青华帝君。”

师尊？言昭张，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又听那鬼差：“不仅如此，帝君还能用这忘川来修行。若不是亲所见，换谁来说我都是不敢相信的。”

言昭惊讶着沉默了片刻。

“你说亲所见……是在何时？”

小舟渐停，鬼差重新撑起篙竿，回忆了一会儿。

“应该是五百多年前罢。”

五百年前……已经是玄狐族动之后了。师尊借由忘川中的‘象’来修行，是想习得什么？

他望着黑沉沉的，忽然不那么害怕了。但理智还是牵制住了他，没有再去碰。

“到了，真君。”

小舟弗一岸，便化成一块玄黑的令牌，被鬼差挂回了腰上。他引着言昭到第一殿，随后退了去。

一殿阎王秦广王早在此等候，见到言昭，稍作寒暄，便直说正事了。

事起因，言昭已经在慈济那里听了大概，但还是有诸多细节不明。尤其不解的一是，那痴鬼若是玄狐之时便偷梁换逃了去，为何过了七百年才发现？

“真君有所不知，”秦广王，“地府两大职责，一是引渡凡人死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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