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清跟何澄都牙尖嘴利，过去两个小妮对不顺的人、看不惯的事，当面说得一一，让人受不住。如今程一清被何澄这样一说，也顿时被滞住。

半晌，程一清才懂得张嘴，气场稍逊：“新闻归新闻，但你是为了何湜，才会——”

“才会怎样？你是指‘公报私仇’？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阿清，你向来比我更血，更暴脾气。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程一明上、德叔德婶上，你也会这样，对不对？”

叫程一清怎样反驳才好？她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当日德叔为她，低三四找昔日死党借钱，程一清愤恨许久，着拳发誓，终有一日要让父母直腰杆吐气扬眉。小小一气，她也无法吞。若是同样的事发生在至亲上，她不认为自己会比何澄得更理想化。

何澄看一墙上的钟，语气轻轻的，的，“今天是回归纪念日，市各很闹。本来我应该陪你四走走。不过我现在要去采访看烟的市民。不如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我送你到外面找个地方坐，再一起走？”

她又是过去那个何澄了，对程一清贴无比。但程一清总觉得，以前那个上课时偷偷传薯片、一起逛场看帅哥、在天台上齐声大喊“我要发达”的好友，已经模糊成一个影。程一清想在影消失前，拼命捉住什么。她不死心，又开：“阿澄，月饼礼盒这事很急——”

何澄打断她，“怎么样？你决定好了吗？是留在我这里等？还是到外面去？”

仿佛没听到她任何关于双程记的话。

这话听在程一清耳中，就是一逐客令。她现在很清楚了，何澄一心对乐志纸业赶尽杀绝。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程一清只好站起，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何澄也不跟她客，客客气气将她送门，没问她今夜赶回去，或留在香港，住哪里。

这夜的香港多么闹。千禧年的第一个回归纪念日，港澳均回归后的首个纪念日。楼咖啡馆里吊着黄晶灯，两个女孩坐在里面，脑袋靠着肩膀，低低地笑，多纯粹的友谊。不知哪里传来细细的乐声，似乎是演奏版《狮山》。

走在大街上，在漫街漫巷的紫荆区旗，在光怪陆离的霓虹广告牌，在汹涌如的人中，程一清才意识到，她跟何澄的关系像一面光的镜，里面的裂并非从乐志纸业开始，而是更早，早到……连程季康现在她边，自己都不知。是因为自己一心沉醉于创业了吗？她懊悔，但心里清楚若是时间重来，她未必会任何改变。

程一清从商场橱窗上看到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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