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清没喊住她。

也许，她压没喊声。

因为她看清楚了，坐在车上的那个男人，是她不曾谋面，却早已在媒上见过无数遍的程季康。她不会认错。现在，何澄上了他的车，正低扣安全带，程季康趁机亲她鬓角。他吻过她，目光越过她肩，见到呆立在路一边的程一清。

正如她认未见过面的他，他也迅速辨认她来。

何澄察觉了男友的异常，回过来，恰好跟程一清对上神。

程一清是意外的。刚才还沉浸在“我的好友真厉害”绪中，一时间，心转了又转，很多事忽然有了答案：何爸的支支吾吾，保安的诡异微笑。

何澄比程一清更快反应过来。她回跟程季康说了句什么，后者目光随她车。何澄到了她跟前，自如地问她，怎么来了。程一清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敷衍地。

何澄又问：“上去坐坐？”

【3-16】烟，回归纪念日与我（中）

何澄的姿态是自如的，利的，仿佛从一个份到另一个份，从一个阶层到另一个阶层，只是从客厅跨到饭厅。

程一清不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像何澄这样华丽转的人，她见过，也听过。但像何澄那样，没有半失态，顺至此，是第一次见。 看她了明亮大堂，电梯，门，屋，问程一清要什么，散开发，厨房泡茶，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她生来就在这里，在这香港小市民住不起的宅邸里，坐意大利沙发，用英国瓷，喝一杯锡兰地红茶，姿态千回百转，再不是当日躁躁小女生。

程一清在黑真沙发上坐着，一双脚小心翼翼地踏在纯羊地毯上，打量屋的棕柚木家私。

如果何澄是个炫耀的女人，她会告诉好友，这家订购于敦哈罗德百货。客厅里挂着一幅卡波特的手稿，一幅叶罗安妮从英国拍卖行投得的画作。

她将茶捧给好友，在她旁坐。“怎么突然找我？”

程一清脑中仍想着程季康，嘴上说：“我……想来看看你。”她这话如此蹩脚，何澄一看她在想什么。

“小心，你待会再喝。”何澄慢声说：“这屋是程季康的，刚才你也见过他，现在也明白我跟他的关系了。如果你瞧不起我，我不会意外。无论你有什么看法，我永远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程一清此时已清醒冷静，一把搂过好友肩膀，“喂，你说什么？男未婚，女未嫁，你错什么了？谁有资格看不起你？”

何澄笑起来。念书时，她们俩可鄙视靠男人的女人了。程季康没结婚又怎样？像何澄这样没公开的秘密女友，再有骨气不去他的钱，家人一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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