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缘鲜明地验到自己的生命，验到他活着的事实。他真正地活着，像人一样活着。他杀死了黑狗，他褪了野兽的。

从此以后，他是奚缘，是完完整整的人。奚缘心满意足。

他终于迎来了新生，在他的死亡中。

意识消亡的前一刻，奚缘听见有谁在呼喊他。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大群人如般向他涌来。

“奚缘！奚缘——”伊芙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的脑袋被不知是谁小心地托起，两个人抓住他的脚踝，几个人扶住他的后背，他被安放到担架上。

耳畔全都是科员们的呼喊，难分彼此，“科！科！”、“别睡别睡！别闭睛！止血绷带！”、“快！快——急救！急救！”……

……好吵。

杀死黑狗（四）

任谁大晚上突然接到急通讯，被告知‘快来！再不来你前夫要死了！’都会吓一的吧？

我就是这样被吓醒了。

“sir，你来一趟，”终端那的伊芙语气沉稳，“给奚缘签个手术同意书，他的急联系人和负责人设置的都是你。”

只有关乎生命的手术，才需要签署同意书。我吓得惊坐起，一个弹起步，房门，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你们警视厅的急救中心离我太远了啊！我飞过去怎么也得半小时！”

我在黑夜里狂奔向中转枢纽，脚上的拖鞋飞了一只也无暇顾及，“远程签署呢！发过来——不，快快快！别什么同不同意书了！”我急吼吼，毫无程序意识地要求，“伊芙！你滥用私权，赶把手术了！”

终端传来锁门声，伊芙背后的嘈杂都消失了，他平静地告诉我，“我模仿你签了字。”

我停快散架的老，沉默了片刻，“……你怎么不早说？”

“刚刚在手术室外面，人太多了。”

我无语地扒拉扒拉窝。时间变得充裕，可我也没心思返家收拾自己。我折回到半路，穿上不慎踢飞的人字拖，继续往中转枢纽走。

我匆匆抵达时，已经是夜了。急救中心的大厅里，只剩伊芙和一个年轻的beta。那个beta我见过，是奚缘的副官。看我来了，伊芙拍拍beta的肩膀，示意他回去休息。

beta很礼貌地冲我摘帽，我笑了笑，打了声招呼。等他走远了，我赶忙问伊芙，“怎么样了？小缘还好吗？”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今早应该就能醒过来。”伊芙。

我顿时松了气，这才有闲心思打量他。

许久未见到伊芙，他看上去清了很多。浅金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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