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砚摇，别在他耳后的发随之垂，几缕银白的丝发柔和了他的脸庞，“没有痛苦，”他的眉舒展，神态平和地向我表明意愿，“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我微微皱起眉。

“我不想活太久。”柏砚静静地答。

“真的吗？”

我看见他颔首。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该何反应。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我的脑海一片混，我不应该去改变谁的意愿，我一向不喜这样，可此时此刻，我竟发现我很难说这句话。我看着柏砚，他也正注视着我，他的目光安静，和冬日午后的光一齐，带上了些朦胧。我很清晰地明白，他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恰恰就是这个认识令我沉默许久。

“我不该迫你，可是……”说到这儿，我又说不来了，在尊重他的意愿和不想失去他之间，我几番挣扎，最终有些颓唐地捋了捋发，“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是错的，我手了太多你的事，早就超过了朋友的范畴。我不应该试图去控你，试图把你推上我认为对你有帮助的路。”

“我是不是得太宽了？”我问柏砚。

柏砚轻轻地询问，“你对我的决定到失望了吗？”

“不，我没有对你失望。”我搓了搓脸，假如换成是别人，我肯定不会这么说。但好在正和我聊的是柏砚，他明白我的话不是迫他遵从我的意愿的消极攻击，是切切实实的，我发自心的自我怀疑，“我只是在反思我自己。”

我真的接受死亡了吗？我忍不住地思考。我和很多人谈起过死亡，我总能在这个话题上侃侃而谈，仿佛我从生的第一天就知死亡意味着什么。我死过很多次——这些经历似乎给了我一错觉，一我早已坦然接受死亡的错觉。当我和柏砚谈论起他的死亡，我发现，我们两人之间，尚未接受死亡的人，是我。

我呼气，我咬住尖又松开，我说，“我很害怕、很害怕你突然死在我不知的地方。”

就像达达妮老师那样。她死在我三十一岁的冬夜，死因稽又可笑，仅仅是酒中毒，享年仅仅五十三岁。

达达妮老师的尸僵冷了五个夜晚才被发现。迄今为止，就算是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她的死是酗酒意外还是她故意为之。

时至今日，已然过了三十八年有余，但想到我被通知去停尸房确认尸时的景——冰冷空旷的房间里，达达妮老师就睡在中间的玻璃棺材中，我掀开覆在她脸上的白布，错愕、惊诧，以及随其后的大的悲伤几乎顷刻之间就向我袭来。

柏砚觉察到我涌的绪，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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