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续：“百年来，李氏族人薪火相传，令南齐及诸国闻风丧胆，便是齐国威帝朝最鼎盛时，威帝亲征，也得以与之抗衡数月，不会堪堪七日就亡于先帝手中。”

李清如不语，却也没拒绝。

“晚辈想请问南安侯一个问题。”戚玦诚恳。

李桀：“所以我们也奇怪，军队若从盛京至南境，短则月余，则三月，而先帝从密诏起，到父亲他们的死期，也才不过七天，短短七日在数千里外置人于死地，这世间岂有人能办到？”

此言一，几人纷纷看向戚玦。

裴熠的两只手握着，手背几乎被他在无意识间抓血：“外祖的意思是……”

阿玦她知晓此事，就连这最要的证据也是她找到的，外祖放心！且若非阿玦，只怕此刻我已生死难料。”

他摆了摆手，为数不多发人们退屋室，掩上房门。

却见她神如常，只陈述：“信鸽一日千里，七日足够了，侯爷，晚辈说得可对？”

但随即又补充：“但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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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如声音沙哑，瞳浑浊：“是。”

“如果，李家提前知晓先帝有杀心，再以鸽传信，那么几日后，在南境的几位侯府公，便也会得知这个消息……至于之后的事，晚辈不敢胡猜测，若侯爷觉得晚辈到目前为止的猜测还算准确，可否劳烦侯爷告知，几位公收到信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要人回忆残忍的过往，本也已经足够残忍，戚玦知此受，要她回忆前世亲历的，恰似行于钉板，步步如锥。

南安侯面一滞，看着戚玦的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讶异。

果然，南安侯并未因此动怒：“县主继续说。”

“祖父这是何意？”李桀分外焦急。

戚玦便：“南安侯在，可有自己的暗探？”

“那封信，是我发去的。”李清如承认了戚玦的猜测。

“人办不到，但信鸽可以。”戚玦冷不防。

辛卯之战

闻言，李清如缓缓打量着戚玦，许久后，他垂视线，一叹。

“外祖……”裴熠睫轻颤着。

“外祖……”裴熠小心翼翼开：“我们找到了辛卯年十一月廿八这日先帝的密诏，密诏已对李家杀令……所以，是先帝的，对吗？”

李清如却始终不语，只徐徐哀叹。

李清如摇摇：“当年的李家，一夫当关，将齐人挡在南境，祖帝才得暇定西北，奠定大梁而今之疆土，李家因此得封南安侯，世袭罔替。”

陶家在里都尚有陶柔，更遑论从前的南安侯府。

这句话看似问得极其无礼，但戚玦前世作为三大世家的人，她最是清楚，哪怕如楚家那般不涉党争，也依旧是举足轻重的权臣，既在此位，就更知晓天恩不可测，免不得在里安排些自己的耳目。

却听李清如缓缓：“只是，当时李家陈兵南境，即便收到消息，既没时间回京陈洗冤，亦不可抛盛京的家眷及族人另寻生路，唯一一个能保全李氏一族大分人的法，便是释兵权，也正是因此——他们不得不死。”

收起笑容的李清如老态尽显，眸沉沉间，昔年武将的英武之气尚寻得几分，却如镀了层暮残，更觉悲戚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