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时间没有磨平任何人的棱角，只是他们学会了隐藏，不会把那一面轻易地展现给别人。

最后是教会里的一位牧师收尾。他讲了路易在教会的表现，的贡献。末了，他说：我每每看到路易弟兄，就仿佛看到了基督耶稣。因为他真的在用生命传。他每一天都活了耶稣的样。路易弟兄是一个蒙福的人，他从小被神拣选，然后就一直走在神为他预备的路上，没有分毫的偏离。是神让他的灵魂苏醒，引导他走正义的路。而在他的这一生中也一直有从神而来恩惠、慈随着他。我相信他一直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他此生的最后，直到永永远远。

人群中一片低低的哭泣，不少信徒都轻轻地念：阿们。乔安无法状态，她心里还没能完全接受路易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总觉得一切都很好笑。她忍不住左顾右盼，坐在她边的一位男士，穿着西装，衬衫，左手无名指着一枚银素戒，和路易的那一枚很像。乔安诧异地抬起，这位男士显然也是自己来的，没有其他亲友陪同。他看上去至少是三十五岁往上的年龄，中年人该有的疲态应有尽有。这会是路易的 significant other half 吗?他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亮。

乔安忽然又到困惑了。，，，她或许从来没有理解过。是引吗?是陪伴吗?到底是有多少的，又有多少的柏拉图式的欣赏?

最后，我们用主祷文来结束吧。牧师双手握在前，低，满脸的肃穆和虔诚，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在乔安边，那位男士的泪落在手背上。

路易生日那天晚上的记忆还很清晰，他拿着酒杯念主祷文，那意气风发的样犹在前。乔安忽然间觉教堂里的空气有令人作呕的味，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窒息。她对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掌者(如有)怀有一的恨意。她再也不能忍受，起从后门走了去。

走去几步，会场里的人又开始唱歌。低缓又忧伤的和声如同河一样淌着。烦死了，乔安想着，抹掉落在腮边的泪。她地呼，推开了教堂的门。

门外一片光灿烂，一颗郁郁青青的大叶榕伫立在院里，投一片影。香港的八月总是炎而郁的，日光之，空气里有挥之不去的稠的。

一个人背对着乔安坐在榕树的台阶上。西服外脱了丢在一旁，但是即便如此，他看上去还是得不行，白的衬衫了一大片。

乔安向他走了过去，叫：查理。

查理回过来看着他，他表倒是很平静，但是满满脸都是汗，脸都晒得发红。

不?乔安在他边坐，仰着望着榕树密的树冠，我也不嫌弃你，想脱就脱吧。

有她这句话，查理默默地把衬衫也脱了丢在一旁，上半只穿了一件白背心。他的材不算太好，松散，膀常年不见光，有一不健康的白。

你怎么不去?乔安问。

你不是也来了?查理看了她一，又转过去，里面太闷了。

外面太。乔安说。

查理摇摇，眯着看着从树叶间隙倾泻的日光，：好，发汗。

乔安也不想说话，静静地陪着他坐着，教堂里还在唱歌，隐约能听见涓涓细一般的音乐声。而在树虫鸣声声，别有一番静谧的滋味。

我有的时候很恨这个世界。乔安说，我现在就很恨。我都不知该去恨哪个的人。如果真的有神就好了，我就可以尽地恨他。

因为路易?查理问。

乔安，补充：但是不仅仅是因为他。

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他待路易不算太差。查理说，了一微笑，我听说路易是在山上忽然心脏病发作了。

我也听说。很突然，没有预兆。乔安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我听说他倒了，其他人惊慌失措，打电话叫了救援。查理说，路易是被直升机接走的。

传说中他的梦想是飞行员。乔安喃喃。

我不知他上飞机的时候还有没有意识。查理说，在直升机飞过海洋的时候，他的心脏停止动。

乔安笑了起来，把脸埋在手里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查理不解地问，我觉得上天待路易不薄。给了他这样圆满的一个结局。

乔安把脸转过来看着查理，哽咽地说：我比较喜他活着。

那是你，那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查理苦涩地说，但是路易，他在人生最圆满的时候走了。他事业有成，而且还很有盼。他有了人，刚刚步新的阶段。他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他爬上了山，他在山上被接去了更的地方。他的人生在最峰停止，再也不会走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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