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早上又是六不到就起来酸。窗外天空是灰黄的，好像一张营养不良的衰脸。她拿起手机，看到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再看微信，爸爸告诉她在清晨离开了。

此时离乔安隔离结束还有两天。

于是，隔离酒店的房间真的成了监狱，乔安在里面吃不也睡不着。痛苦的时候用拳捶墙，想嚎啕大哭，但是发不声音。

她和的不算，甚至有一段时间对她颇有记恨。她是独生女，在她家乡独生女不多。从记事开始，就不断有人劝她父母再要一个，她也经常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有的时候乔安和父母去家吃饭，把饭菜端上桌，垂着，似乎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再生一个呗，万一是个小呢?但是她格也有柔和妥协的一面，总是找补一句：如果是个姑娘，也可以和小云个伴。

乔安因此记恨她，虽然对乔安还算不错。辈该有的关心都没有少，但是乔安毕竟总是要和那个从没世过的小竞赛，似乎必须到最好，才能不愧对父母没有再生一个的恩赐，必须足够优秀，才能堵住亲戚们的。

乔安的一直有些跛脚，后来才知跛脚是脑梗造成的。她又脑梗了几次，直到再也站不起来，最后甚至不能说话了。人失去了语言功能，谁也不能完全分辨她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的。每次乔安去看她，她在床上兴奋地摆手，咙里发咕噜咕噜的一串怪声。这串怪声就被其他亲戚照他们的心意去解读，有的说想她了，有的说希望她赶结婚，有的说看见她为她骄傲。她和再也没有直接的。

在酒店隔离的最后两天，她在脑海的每个角落里搜寻着和有关的记忆。人一旦开始回忆，似乎就会顺着当的心把从前的经历梳理一遍。乔安认真地反思了自己，怀疑自己一路走来是不是背了太重的包袱。为什么那么努力，为什么要律师，到底是真的有这份事业心，还是从小憋着一劲想要向旁人证明自己，还是只是想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县城，离开她父母、她的生活。她想不明白。

乔安去世后摆三天灵堂，然后火化葬。乔安隔离结束后，立刻坐火车往家里赶。赶到灵堂的时候已经是夜，她表哥和表弟在守夜。灵堂外寒风萧索，圈在风中瑟瑟地打着颤。灵堂前摆着瓜果贡品，各金箔的豪宅豪车、手机、衣服、电、日用品，一又一，十年前的照片放在正中间，两边各摆着一个金箔纸的小人，从衣服依稀可以辨别一男一女，都咧着嘴诡谲的笑，红红的脸看上去稽又恐怖。

小云来了。她表哥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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