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术听到这问题愣住了，他打量叶悯微片刻，然后笑：“当然有了，谁也不是从石儿里蹦来的，怎么会没有亲人呢？”

苍术并没有听见——准确地说是没有看见叶悯微在说话。他耳朵聋了， 平日里一半靠读语一半靠算卦， 这黑灯瞎火的他能注意到才有鬼。于是叶悯微执着地扯住他的袖， 把这话又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呢？你不想念他们吗？”

今夜叶悯微走房门时， 正好迎面遇到了苍术。她与苍术平日里没什么，近来她沉迷于各术法，更是如此。

“那她以后还会记得我吗？我……我还能记得她吗？她会记得她……她只有这么儿大的时候，我背着她去镇上赶集，她走散了哭着走回家，还给我采了一把荷吗？她还能记得她最吃我的糖糕吗？她还能记得我给她梳发……后来她也给我梳发，给我红糖饼吗？”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睛望向叶悯微，仿佛那些金从浑里浮面，她喜笑颜开：“小云儿，小云儿你回来啦，娘真想你啊。”

叶悯微尝试着伸手去安抚孙婆婆，刚刚伸手那只手就被孙婆婆抓住了，那只枯瘦的手抓住她的，力大得惊人。

童年

叶悯微张张嘴，却又沉默了。最终她也握了握孙婆婆的手，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再否认。

她忘记了刚刚所有的对话，所有的遗憾和痛苦，仿佛重获新生。满脸泪痕却咧开嘴没剩几颗的牙，笑得极为喜。

孙婆婆听不叶悯微的解释，她只是颤抖着问：“那等我死了，我还能见到小云儿吗？”

孙婆婆哭着哭着，渐渐不哭了，神逐渐变得茫然起来。光落在她的睛里，像是在混沌的里撒了一把金。

“我到哪里都带着她，她到哪里都带着我，嫁也带着我，我们娘俩儿这一辈了……我们以后还能母女吗？我还能见到她吗？”

孙婆婆哭得像个孩似的，不停地用皱的手抹去泪，话说得语无次，说着一些她不想遗忘的过往。

孙婆婆在用力抓住她，却又不是在抓她，这个老人也不知能抓住什么，只是尽力抓着。如此努力而痛苦，躯里注满了叶悯微所陌生的、缺失的力量。

“不一定。”

她说：“嗯，柿饼很好吃，谢谢你。”

叶悯微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布满了蓝数字、符号与算式的视野里，她的悲伤显得如此不同寻常，无法解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然而这一次她先开了。

“苍术， 你有亲人吗？”她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