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不涩，糯柔韧，在她这段时间所吃的柿饼里当属第一。

“婆婆，柿饼是你自己的？”

孙婆婆坐在旁边的椅上，脸上笑开一朵，颇为自豪：“是啊……你太瘦了，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柿饼，这又不是柿饼的季节……我瞧着你在院后面了柿树，居然结了柿！这不就给你了柿饼嘛。”

顿了顿，孙婆婆看着她铺了满地的县志，又开始絮叨。

“小云儿啊，你在什么呢？这么久都不起，要坏的啊。”

“我在算那座山。”叶悯微指向窗外那座郁郁葱葱大的崇丹山。

孙婆婆迷惑地眯起睛，于是叶悯微又试着解释了许多，在人的灵脉、上的灵脉与天地间的灵脉如何如何，怎样算是正常怎样又是反常，如何计算设计与控。

叶悯微照自己的思路说得十分跃，孙婆婆越听越迷糊，到后来显然放弃了理解，只是盯着叶悯微那双明亮灼的睛，看得神。

孙婆婆的睛已经浑浊而泛黄了，光穿过她的白发，照在她满脸的起起伏伏的沟壑上。那些褶皱和叶悯微脸上的不同，那是真实的岁月印痕，她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然而她又笑起来，像是枯木燃起了火苗。

“小云儿，你看起来真开心啊，你很喜这些东西吗？”

叶悯微。

“喜就好，喜就好。你小时候就喜去田里捉兔、小鸟玩儿，我每次都把你揪回来活儿。让你帮我生火，衣服……你想的事儿，都没让你。娘没本事，对不起你，现在你想什么就什么，你开心就行。你开心，娘也开心。”孙婆婆满笑，满怀遗憾。

叶悯微放柿饼，她在满世界的蓝字符间望着孙婆婆温柔的睛。

她问：“我和你有什么关联，为什么我开心，你就会开心？”

“因为你是我女儿，娘你、疼你啊。”

“可我不是小云儿，我不是你的女儿。”

“怎么可能嘛，你不是我的小云儿，还能是谁？”

“你的女儿已经死了。”

叶悯微畅地说，就像平时一样直白、简单，天真得伤人。

孙婆婆的睛颤了颤，她怔怔地望着叶悯微，仿佛由衷地迷惑，又仿佛由衷地痛苦起来。她嘴张了张，还未说话那浑浊的睛里就泪。

“小云儿怎么可能死呢，她比我年轻那么多，她娘亲还活着呢，她怎么会死……”

“死亡并不是消失，只是以另一形态而存在，譬如我们生前那样。为什么要如此悲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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