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怔愣了半秒，然后又：“抱歉。”

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间从未住过人的普通客房。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终于开了，“……比如像之前那样打针保胎。”

更别说朝钰薇，每次两人碰面，都避免不了一顿争执吵闹。

直至此刻，郁琰才发现他其实是对的，所有试图靠近他、他的人好像都不会有好场。

郁琰伸手碰了碰小腹，原本微微隆起的腹又重新变得平坦，那个曾经折磨着他的小生命从他的里被剥离来，成为了一团没有心的病理废。

郁琰并没有选择继续住院，而是叫了一辆车，独自一人回了朝家。

面前的医生遗憾地对他摇了摇：“如果您对我的诊断结果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去问问产科的其他医生，我相信他们的建议都是立即终止妊娠。”

“不用了，”他轻描淡写，“没什么可商量的。”

床品被浆洗、曝晒过好几遍，已经完全闻不见朝弋的气味了，可他还是固执地把脑袋埋了这床冷冰冰的被单里。

于是郁琰也没开灯，只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慢慢走上楼，接着他再一次踏了朝弋曾经居住过的那间房。

“或者您的人有陪您一起来吗？您可以和胎儿的父亲商量一，或者您把他叫来，我来跟他说……”

他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因着上逐渐显怀，虽然孟兰淳和那些熟悉他家政嘴上不说，但里的质疑和不解是遮掩不住的。

墙边的那张贡桌和黑白遗像已经不见了，卧室里原本遗留的生活痕迹也被抹去，甚至连衣柜里的衣都被清理得净净。

“而且您的本来就不适宜受，”医生继续说，“如果现在不尽快理的话，很可能会有危险。”

他只是淡淡地说：“他不在了。”

郁琰在床边坐了会儿，然后解脖颈间那条用旧的围巾，慢慢地蜷缩被窝里。

朝宪曾说他亲缘浅薄，是条贱命。

窗外又起了暴雨，和着风一并打在窗上，发晃动的响。

手术行得很顺利。

随着肚越来越明显，他也不愿意以那略显“怪异”的姿态现在众人前，所以到后来脆连鑫瑞都很少去了。

“或者您可以和家里的亲属商量一，后续如果需要住院的话，最好还是要有个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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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得晚，孟兰淳大概早就睡了，偌大的别墅楼里连一丝灯影都不见。

前青年的目光微低，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但那着悲意的脆弱转瞬即逝，并没有在他上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