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璎那辗转得来的新闻。自从瓷公司事了结后，程璎常常来找斯江，也帮女主持人请过李宜芳化妆，短短一两个月三人同行得还不少。程璎是踩在浪尖上的上海小姑娘，样样不落人后，有文凭，卖相好，肯吃苦，偏偏被卡在普通话上，拿不到证就只能编辑当不了主持人。斯江觉得奇怪，程璎的普通话邪气标准，比她得多，怎么会考不这张证。程璎在李宜芳的小房间里喝多才破大骂某领导，又把普通话考试的变态程度一一表演给她们看。李宜芳骇笑，斯江沉默了很久才问，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什么没有人举报这样的权易。程璎和李宜芳又反过来笑斯江天真。

这两年电视广播行业大变迁，二台搬去浦东变成上海东方电视台，规格上来说是升级了，但是程璎考虑到自家姆妈癌刚刚完切除手术，还不稳定，不想去浦东上班，看转主持人这条路行不通，她脆跟着实习时候的老师一起走，槽去了正在筹备中的有线电视台。有线台个月开播，缺的就是能事的人，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三个用，哪里她有没有证，直接在屏幕方打一行字幕：节目编辑程璎，反正没有书面规定编辑不能镜。她负责一档半夜十一半播放的生活栏目，统共十分钟，从选题策划到编辑到约摄像师排期选址拍摄到采访到主持再到后期剪辑，全要自己来。斯江景生和李宜芳符元亮都被她拉去当了两次“普通市民”。累是累的，苦也苦的，片被枪毙的次数是通过次数的十几倍，但程璎自己很开心，有翻主的觉。斯江还羡慕过她，同样是应届生，程璎已经在专业上苦独当一面，她还没个着落。

带程璎槽的老师给程璎媒，介绍的对象就是赵老师的儿赵佑宁，北大本科，h大博士，复旦大学引的海外归来的级人才。当然给赵衍媒的人也很多，但赵衍更乐意推儿来。几一对应，程璎笑得不行，说上海真小，兜兜转转都是认识的人。

从景生中得知这些，佑宁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尴尬。赵衍来学校找过他几次，他们在校外吃过一顿还算和睦的晚饭，但赵衍没提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对于学校的理层，赵衍知之甚详，申请国家基金这些，他也非常熟悉，但还是很生气他回国这件事。这他和吴熙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了，两人因此通了好几次国际电话，也都给佑宁写了信。为父母，他们担心的一个是佑宁转了研究方向，前途未卜，二是他们都认为国的科研环境和条件远胜国。虽然h大原则上不接受本校博士读博士后，但凭借佑宁去年取得的“全球华人理学会杰青年科学家奖”，完全可以去其他名校读博士后，留在国研究理。退一万步讲，赵衍觉得佑宁就算回国也应该去中科大，哪怕是去北大也比来复旦好。他一再声明，并不是因为他离开了复旦就毁谤本校。佑宁也只是一笑。

景生的事也多，这个月他几乎扑在了昆山，主要跑外局办手续，没有红文件，南红的资金不来，资金不来临时账，公司的金账就开不了，后面的什么事都办不成。

两人杂七杂八地闲聊着，就有大胆的女学生跑来跟赵佑宁问好，又主动和景生打招呼，一来二去，两人边就围了一大圈。

斯南一见，呵呵冷笑起来：“胡苒，你拍得不行，找你新闻系的老乡过来，好好给我们拍一秋日私语，必须把我们都拍成仙女，不然以后他别想替你打跑早卡！”

直到了火锅店，赵佑宁还不知自己哪里又得罪斯南了，连着吃了她好几个白。

方斜路上这家酸菜鱼火锅店新开没多久，也不知李宜芳这个台湾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妖腻角落的。

火锅店生意很好，六多钟已座无虚席。落地玻璃窗外一整排大红灯笼映得人面如桃，上亮红油漆的方木桌和不断蒸腾的气，十分喜庆。店里飘着厚的酸菜香味，客们推杯换盏大声说笑，年轻的服务员们穿着红的中式褂，系着黑底镶红边的围裙，举着盘叠盘叠了五六层菜品的重托盘在油腻腻的地砖上健步如飞，喊着四川音的“x号桌，上菜啦——”

符元亮来过两次算是熟客，自动跑去柜台上要了一个瓶来给大家杯碗盘筷。斯南还是这辈第一次吃火锅，好奇地盯着隔桌上的菜不停地问。

“为什么那个汤有绿有红？”

“绿的是酸菜鱼锅底，红的是辣锅底。”符元亮一边竖着耳朵听李宜芳和斯江说话，一边回答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