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斯江膝盖一曲，了他一记，“说了我才不要什么嫁妆呢。”

“元宵节我请你看电影好伐？”斯江睛晶晶亮，“冰淇淋咖啡来两杯。”

“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冰淇淋咖啡。”

斯江酸回去一句：“啧啧啧，一回生二回熟，以前人家请你看电影，你就请人家吃冰淇淋——”

“那有人给我过生日，把我的生日糕分了一半给别人呢。”景生垂眸乜了斯江一。

斯江眨眨，半个倒在景生胳膊上蹭了蹭：“阿哥？还记仇呀？”

“咳咳，”景生伸手把她拢怀里，“覅在公车上抛媚，要发嗲回去发。”

斯江：“？？？”

上传来景生压着笑的呢喃：“嗲人拎嗲包，嗲包里有只嗲表，嗲人嗲表，嗲得勿得了。”

——

新棉鞋送到阿娘手里，还加了两副羊绒的半截五指手。斯江心想一碗要端平，万一阿娘晓得外婆的甲比她的鞋贵二十块就难为了。阿娘穿上新棉鞋上新手，圈就红了。

年初二，陈东梅带着大儿回万街来看老娘，背了一麻袋新米，一袋山芋，还有荞麦粉、玉米粉，另加二十斤草鱼、自家磨的豆腐，香菇木耳金针菜一大包货，大外孙手里还拎了两只活蹦的老鸭。结果待了一夜天后，陈东海话里话外意思是大阿既然得了乡的宅基地和承包田，就也该替老娘养老，要么人来，要么钱来。大外孙当场就翻了脸，一宁波乡话骂得两个舅舅不来气，中饭也没吃就拉着东梅走了。

东兰从阿娘面后就再也没打过电话回来。陈东珠年前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光的貂，还寄了一千块钱，这姑娘东西和钱都给了，偏偏说的话扎心，言之意就是虽然我拿了老娘你的金条，但是你看着啊，我这几年又统统还给你了，很有哪吒削骨还的味。得阿娘看到貂就伤心，越是年纪大越是后悔老早对三个姑娘太狠。东珠倒惦记着斯江斯南两个侄女，给她们一人寄了一条貂围巾。斯江哪里肯收，收在阿娘大衣柜里，一条给李雪静“借”了，一条给陈东海扒拉来在了陈斯淇的脖上。斯南压都不知这事。

陈阿娘摸着斯江的手：“囡囡啊，啥辰光住回来陪阿娘呀？”

“大学毕业了就搬回来陪阿娘。”斯江郑重承诺。

“好好好，”阿娘放低了声音，“阿娘帮侬留好嫁妆了，侬放心，侬独一份的，谁也比不上。阿拉囡囡对阿娘多少孝顺啊，阿娘心里有数格。”

斯江都大了，这个节她这是和“嫁妆”两个字过不去了。

“阿娘，我不要的，真的，用不着。”

“胡说八，当然用得着啦。”阿娘笑眯眯地把斯江搂怀里挲了两把，被顾阿婆房产证刺激到的一颗小心脏终于安生了许多。

外传来康阿姨的声音：“斯淇，撒登勒门外勿去？”

陈阿娘吓了一，不晓得被斯淇听角听了多少去，一抬，看到陈斯淇颈里围着的貂就又有生气，嘀咕：“侬小嬢嬢格条围巾明明是送给斯江的，侬爷经捞得去，啥名堂经哦——”

斯淇听角本来就听得很窝，阿娘这话像两记耳光掼在了面孔上，她立时就红了眶，泪扑簌扑簌往掉，抖着手拽了好几，把貂扯来，扔在斯江怀里：“只有阿是亲生的，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姆妈姆妈没了，阿娘阿娘噶偏心，生我来啥？”

她别过呜呜地哭，斯江依稀从她背影上看见了钱桂华的影，心便有些恻然。

阿娘尴尬地嘟囔着：“年还没过好呢，哭撒么哭呢，吾偏心？偏心也是有理的呀，你们几个，谁来照顾过我？去医院针灸，开药，复诊，趟趟噻是斯江陪——”

“我也要来的呀，打电话问侬，侬港路太远，叫我覅来，现在又怪我没来陪——”斯淇一边哭一边委屈地嚷嚷。

这话倒也没说错，阿娘不响了，看了看斯江的，接过貂围在了自己脖上：“侬覅吵了，围巾谁也不给，好了伐？”

斯淇回一看，哭得更凶了。

陈东海买了熟回来，听女儿哭诉了一番，反而又凶了她几句，怪她不懂事。

“你才几岁，就晓得什么是嫁妆了？瞎三话四，阿娘是斯江的阿娘，也是你的阿娘，有嫁妆也不会少你一份的，哭哭哭，就晓得哭，嘴甜一，事多呀，向阿学着，懂伐？戆小宁！”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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