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南在学搓麻将。

胡亚东和杨文意这群以前的桃降龙帮的老护法，国庆节到万街来找过斯南，陈帮主跟着顾东文去华亭路卖衣裳去了，没见着人，年底电话打了四五次，终于请动了帮主屈尊到杨文意家里度跨年夜。打动陈帮主的关键词句是：阿拉教侬搓麻将，新手手气邪气(极其)好，侬要少赢钞票。

杨文意家离万街不远，在新闸路万航渡路的堂里，是旧式里房，他家住一楼，前大门和天井独用，远比石库门房实惠。黑的前门平常不开，大家都走后门。公用的后门去是三四家合用的灶披间，窄小的穿堂旁边是杨家小而全的厕所。

斯南探望了望，有羡慕：“呀，老杨家有桶！我今天要来多上几次厕所，嘻嘻，”转又嘚瑟起来，“我家虽然是棚区没桶，但我舅舅在灶披间里砌了个淋浴间，结伐？不过没。哈哈哈。”

斯南和胡亚东羡慕地看向唐，他们这一堆人里，只有唐住的老洋房里是有宽敞的独立卫生间的，有金铜的龙，浴缸上有莲蓬，龙一拧，哗啦啦来，不要太灵。

唐挽住斯南的胳膊：“那要么你今晚跟我睡呗……”

“唐，你怎么有女阿飞的腔调？兄弟们要当心，这人变坏了！”斯南耸耸肩膀打了个激灵。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敲开杨文意家的门，杨文意白了胡亚东一：“在厕所门轧山河轧半天，侬戆伐？”

胡亚东一愣：“嗳？吾一句闲话啊没港！（我一句话也没说）册——”当着一堆大人的面，剩那个“那”字不得不咽了回去。

斯南已经甜甜地叫起人来：“杨文意阿爷阿好，杨文意爸爸妈妈好，打搅啦，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健康平平安安。”

唐几个也跟着礼貌地打招呼。

杨文意阿爷阿同爷娘盖上手里的麻将牌起来招呼人客，态度邪气客气，再三调不用换拖鞋。胡亚东拎着斯南和唐的鞋直接穿过房间，打开落地玻璃门放到了天井里，杨家的人对此也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可见胡亚东是来惯了的。

大人们把茶几上早就摆满了心果饮料待了，自顾自坐回八仙桌上继续搓麻将。斯南一看就很兴，了杨文意：“你家里的人也太好了吧？都不你的。”

杨文意脸一红：“嗯，因为我比较自觉嘛。”这句话是有底气的，毕竟他看上去没费什么力气就考取了七一中学，算是区重里的一把椅，关键是一分补课钱都没过，爷娘惊喜加了好几个月，现在还有余温。

“呵呵！哈！”胡亚东白回他一，“爷叔，阿拉到前去啦。（叔叔，我们到前面去啦。）”

“去去去，白相得开心，夜里有汤团小馄饨八宝饭切，饿了喊一声啊。”杨文意爸爸挥挥手。

杨家是南北通，餐厅客厅一，老式苏联沙发上铺了白钩针沙发罩，压着碎薄垫，两个大衣柜了隔断，南面放了两张大床，一张靠橱阿爷阿睡，一张靠窗爷娘睡。落地的玻璃门去，就是杨家独用的天井。

天井一分为二，西面堆着一排绿植，两脚踏车，东面靠墙搭来一间小房间，为了防止小偷借着这间临时房爬上楼作案，屋和墙满了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月光幽幽泛着光。

斯南哈哈笑：“撒上麻药毒药才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