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你等我一啊，气实在太足，死我了，我去拿雪糕来吃。”

斯南一愣，很快听见那边窸窸窣窣撕包装纸的声音，还有赵佑宁舒的一声叹息。

“册那——侬太过分了啊！”陈斯南了起来，蹲在沙发上嗷嗷叫。

“我还拿了个冻梨，你听听，一咬去是这个声音——”

“啊——太好吃了，南南你吃过冻梨没有？哦，不好意思，上海没有冻梨吃，哈哈哈。”

斯南气炸了，抓着话筒把这个礼拜吃的好菜好汤全报了一遍。但是这个新年依然一也不快乐！

“二，我饿了。”

陈斯好扶着大衣柜一冷得发抖，一边眨着大睛着问：“你刚刚说的这些，冰箱里都有吗？”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乐几家愁。乌鲁木齐的雪过了好几场，单位大门上的红灯笼提醒了恍恍惚惚的顾西，新的一年到来了。

西已经过了四十不惑的年龄，却依然很疑惑。她想不明白日明明越来越好，怎么就突然铁卢了。在市教育局，人人都知她两个女儿一个是h师大的材生，一个是上海市重中学的好苗，两个女儿都落回了上海，无论是培养孩还是政策的把握上，都显得她格局大光远。这样的赞西是一路听过来的，今年听着却十分心酸。外人都知她的好，她的难得，唯独家里人谁也不激她。斯江学到现在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有，斯南倒是接电话的，听不上几句就跑，斯好呢，电话那说着说着就走神了，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在看电视。她现在打一次途电话并不容易，以前在二中，校教导主任都睁一只闭一只，反正是学校钱，现在反而得赶在邮电局班前钱打电话，这钱还得邪气勿开心。

她八月里回到乌市，李老师帮忙叫了几位校工，第二天就搬了新宿舍，为了表示谢，西在新屋开火仓连着请了两顿饭。二中来了七八个老同事，打麻将打扑克约钢琴课，闹了大半天，留一堆瓜果屑锅碗瓢盆待收拾。西忙了一个钟才坐定，把同事们的贺礼登到人往来的本上，一看还是李老师最是有心，送了一床全羊的毯，倒叫西很是慨。

刚收拾完，陈东来上了门。他没有西新宿舍的地址，在二中等了四五个钟才等到了李老师他们，好说歹说要到了新地址，赶急赶忙地靠两条冲了过来。

“你来什么？”西把住门不给他。

陈东来脸上一层汗，原本被婚姻和事业的双重不如意打击得十分颓丧的面孔在昏暗的走灯闪着光：“离婚，我来找你离婚，我要离婚。”

虽然已从顾东文嘴里听过这句，但真从陈东来嘴里说来的时候，杀伤力远比西想像得更大，她甚至忘记了是她先提要跟陈东来离婚的，即便被单位里劝退了，她还是决绝地换了单位以求结束自己的青自己的过往。“离婚”这个动词一旦换了主语，就像一大重重砸得她冒金星。

西开了门。

“换拖鞋，来说。”

“谢谢，不用了，我穿了袜，赤脚就好。”

十几年的夫妻企图努力给对方给自己留最后一丝面。

陈东来坐来，掏手帕了满的汗，打量了一这间屋，很大很宽敞很齐整，家都是他熟悉的，书橱五斗柜沙发桌椅帘电风扇，还有墙上的相框，但又是无比陌生的。斯江三岁半儿童节的那张照片有歪，她穿的蓝格连衣裙是西自己的，他记得第一次裙摆没好，她还拆了重新了一遍，斯江留着童，笑得像朵儿，照片是手工画上去的彩，有雾蒙蒙的柔光镜效果。

顾西冷看着陈东来站起来，伸手把斯江的照片扶扶正，他的指轻轻过照片上斯江的脸颊。

“呵，”西冷笑了一声，“要离也是我要离，陈东来你凭什么？装作一幅慈父面孔，有意思伐？”

陈东来的背僵了僵，在照片里斯江的目光和笑容，陡然又平添了几分勇气。

“是过不去了，”陈东来转过，看着同样熟悉又陌生的妻，“我跟你过不去，斯江也跟你过不去，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不要离，我也要跟你离。斯江斯南斯好都跟着我，求求你了，别再折腾她们了。”

西放在上的手瑟瑟地抖了起来，离了愤怒，她嘴翕了翕，一时竟然组织不最有力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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