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是是是，是她想得周到。”

陈东来瞟了一西，低：“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糊涂犯了大错，我对不起西对不起孩们。”

西天黑透了才回来，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嗐，这栋楼里没了你家斯南，都没劲（太平）了。陈斯南在上海怎么样？还适应（祸害）吗？”

等了半天，陈东来见西拿巾站了起来，像平常一样端着脸盆和牙刷牙膏漱杯了门。

“国庆节的节目又要开始排演了吧？每年你也辛苦的。”

“你家大姑娘国了没？”

“老陈，茶就不用了，我作为二中工会副主席，今天来，是要跟你好好谈谈个人作风的问题。你这次得很不对啊，让我们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李老师轻轻拍了拍西的手：“今天顾老师打了离婚报告上来，我们都不相信你会得这事。”

“还好，只要能得奖再辛苦也值得的。”

“哟，陈工来啦？你这么辛苦还搞这么贤惠，炖上汤了？老朱，你看看人家陈工，学着！”

陈东来系着围裙在门应付一拨又一拨的心教工，他以前倒不觉得西和斯南在学校里人缘这么好。

“唉，别提了，一个礼拜十五堂课，还要担班主任，累不死是我命大，你那个胖大海还有吗？”

陈东来把剪放回五斗橱屉的月饼盒里，转默默看着西不响，像一个等候审判的落狗，他既期盼西回心转意原谅他这一遭继续过日，又害怕她开答应不离以后拿这些事无休止地嘲笑他讽刺他羞辱他，而斯南再也不会帮他打圆场劝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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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都在上海上学，真好啊，还是顾老师想得远。”

——

“李老师好，我两节课都在午，你这学期怎么样？忙不忙？”

“顾老师，今天早上没课啊？”外走廊里传来问候声。

“老陈，你坐，别站着，明天

“不辛苦，不贤惠，呵呵呵。”

“听说了，考了六百多分，全上海前几名呢，厉害得不得了。啊呀，陈工你真是有福气，顾老师得好格好，还这么能，儿女儿将来都是有大息的。”

陈东来隐约听到西的笑声，对于她和同事还能说笑自如，心里不免又有难受。

“还没呢，七月份刚考了托福。”

李老师一门就板着脸严厉地上打量着陈东来。

“李老师好，来来，请坐，我给你泡杯茶。西，锅里有老母汤，你吃过饭没有？”陈东来小心翼翼地问。

他松了一气。

早上那个李老师陪着西一起回来的，西睛又了一圈。

能，凭什么呢，搞得像是她轧姘委屈了她似的。

“你看起来是一个相当忠厚老实可靠的男同志，还是我们自治区的劳动模范，你知不知这行为后果有多严重？你辜负的不只是西，你还辜负了党和组织对你的期望！”

陈东来猝不及防，狼狈不堪地支吾了两声。

“顾老师还没回来？”

李老师握住她的手，定不容抗拒地摇：“西啊，我们知你委屈你难过，但是你这个离婚报告组织不能批准。”

“还有不少，等我拿给你。”

西也吃了一惊，她倒没往这方面想：“李老师，李老师，我就是想请你来实一事实，帮我审批一离婚报告——”

这一天，陈东来自动自觉地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净净，又去菜场买了一只老母，炖了一锅黑木耳汤，炒了几个小菜。到了彩霞漫天的时候，楼里的不少邻居被汤香味引了过来。

“好的，上学了，昨天开的学。”

陈东来走到窗往外张望，只看隔臃矮胖的李老师和西相偕走向走廊尽的房。单从背影看，西还像二十年前那个刚刚抵达沙井的少女。

“还没。”

“啊？”西傻了。

“十二届三中全会的整党决定你们单位肯定也认真学习过对不对？这五年来全党开除了17万人，今年已经有将近10万党员受到各党纪分，你想过你的前途没有？”李老师痛心疾首：“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一个石油系统的年轻，女大学生，突然要和一个国人结婚要去国，还号称不再回国？她为什么要你的姘——相好？有没有什么政治目的？老陈啊——你不是一时糊涂啊，你是太糊涂了，你们的党组织生活绝对没有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