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上这么个帮主后，陈斯南心里踏实了很多，去年暑假的影也渐渐淡了许多，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个“侠女”。小时候她着冬瓜，又丑又黑又瘦，顾西没空也不乐意好好照她，全靠她自己折腾，哭的孩有吃，闹得越大越安全，从不淹死不死不摔死折腾到吃得饱穿得有得玩，慢慢折腾了一短平快的有效策略。大人喜听什么喜看什么，她压不用琢磨，一上手一开就十拿九稳，总能说到人心坎上，用顾西的话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算是另一形式的老天爷赏饭吃，大约摸来自于舅舅姨娘们的选择遗传，在沙井那样穷乡僻壤里，被知青和维族人不同背景的生存智慧淬炼过后，形成了独特的“陈斯南”无赖哲学。

临近暑假，顾西算了算手的钱，心里踏实了一些，她赶在七月前要先回一趟沙井找各级教育门落实教龄问题。

陈东来的意思，四块钱一个月，哪里省不来，犯不着和国家较真，较真也往往是白费力气。偏偏顾西是个惯钻角的，要她占国家占单位的便宜，打死她也不，但要她吃哑亏，别说是四十八块一年，四块八她也要去争一个说法。不为钱为一气，教幼儿园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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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教师工资改革，教龄津贴规定五至十年每个月补贴三块，十至十五年补贴五块，十五年到二十年补贴七块，她是生了斯江后调去团幼儿园当老师的，到今年刚好十五年，但兵团幼儿园的老师编制不在教育系统里，所以市里只从沙井镇中心小学算，教龄一从十五年缩短成了九年，一年少四十八块。但这可不是一年的事，是一辈的事，以后退休工资也要差这些呢。

底一个一个敲过去，爬得慢更惨，很容易被戳痔疮来，因有前之痔警醒众弟，逃狗帮们的徒众们真是使了吃的力气。

就这看来，即将十二岁的陈斯南倒和以前梦想成为律师的陈斯江殊途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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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这个天赋，陈斯南以前委实也没吃过多大亏。别人看她成天浑不吝瞎闹腾运气好，实则各细微末节的利益关系在她里飒辣斯清（特别清楚），例如考了第一才能不被姆妈拿来和优秀漂亮的阿比，例如被打时得装哭跑到求救才能让姆妈碍于面收手，又譬如爷娘吵相骂的时候是她该浇油还是浇，斯南心里自有一本账。她就这么横冲直撞大了，一切讨好卖乖都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东西，即便对着斯江，也有漫不经心敷衍打发的时候，无非仗着阿对她掏心掏肺，骨里又清楚阿虽好奈何离自己太远，帮不上她什么。得亏她还继承了顾东文的侠骨，有了这侠义之气，才撑住了陈斯南十年没歪，她天生分辨得黑白对错，不肯偏移少许，当然她自己她喜的人什么都是对的。现在这侠气被雕英雄们激励过了，陈斯南从一个现实功利的小无赖华丽转，成为了豪大气的乌市侠女，里不一粒沙，世间事非黑即白，恨不得尽天不平事。

逃狗帮也不光有虚名，行侠仗义的事没少。陈斯南苦思冥想立一大张纸的帮规，不许欺负小孩儿摆在第一条，摸摸的都得打，至少得挨三十打狗。抢小学生明星贴纸也要不得，不止要打，还要罚钱，抢两钱贴纸的罚四，两还给小学生，两充公，充公的钱也有去，红柳河无白酒一块零八分一瓶，陈帮主逢年过节买上两瓶，上从家里碗橱里偷来的几听梅林牌午餐和几包生米饯，和众徒弟徒孙们在北艺公园里大碗吃（并没有），一人一，大喝酒（也没有），还是一人一，生万丈豪，指江湖，友好路上，谁与争锋？

但帮主就是帮主，陈斯南自有让大家服气的实力，她绑的沙袋比谁都重，爬得比谁都快，解了沙袋凌空起来飞起一，真能在空中停留一秒半秒，很是唬人，打起拳来虎虎生风，起打狗也是一片影，当然戳到自己的次数比戳到别人的次数多得多，可陈帮主从来不喊疼，满乌青地回到家，藏功与名，早上带着红油去学校厕所偷偷搽，只可惜练了半年还只能在梦里飞檐走，倒被育老师揪去专门参加各级八百米比赛，跑了几回后，老师摇叹息：可惜你个矮了，短了，人家跑两步你要跑三步，不然还是有希望拿个奖牌的。斯南气得直嚷嚷：你怎么不说我比别人小两岁！我该去小学组比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