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是命，一家准备东拼西凑借钱缴罚款，不想老六媳妇在卫生所里上厕所，听说自家儿的紫河车被卖了五十块，给什么官太太吃了补，顿时疯了，追着卫生所的人不要命的打，打伤了三个后被抓了起来，说是至少得判个两年。徐老六豁了去，一桶菜籽油浇在自己上，冲到乡政府门要和买他儿紫河车的官员同归于尽，自然也被抓了起来。

徐家在扬州算是有两三百年历史的大人家，虽然经历了战逃难，沾亲带故的着实不少，老六两遭了难，各方亲戚来援，最后一两百人跑去闹事，又被抓了七八个领的。上面说了得严惩，以免引人效尤，另一方面妇联、村委都送了问金上门，表示倒卖紫河车这行为政府绝不容忍，已经严惩了相关涉事人员，那个官员也已经被停职，但是生三胎和聚众闹事肯定是违法的，希望老六一家认清自错误主动检讨，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儿已经没了，还有两个女儿难也不养了？父母要是都了监牢，孩将来怎么人？

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六家缴了一千块罚金，两被释放回家，那些领闹事的也都被罚了钱关了七天作数。乡里各村开始新一的宣传。

顾阿婆哭骂了半天老天爷，最后又跪在床踏板上读了一个钟的《圣经》才平静来，说等秋天无论如何也要回趟扬州劝弟弟弟媳一家信上帝，要是早信上帝，这孙说不定就没事了。

——

这件事带给斯江的震撼是大的，甚至是颠覆的，甚至上了火车后，她还是怀疑自己所在的世界和扬州的六表舅一家所在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

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标准是什么？

“如果不控制生育，作为全球人最多的国家，养得活这么多人吗？”

善让给了斯江一个数据：从53年到64年，十二年我国增加了一亿人，但是64年到82年的十九年里，人增加了三亿。

斯江沉默不语，就算是一个合理的政策，就必须得这么吗？不这么又该怎么呢，不这么会发生什么呢？她很茫然，在上海她从来没留意过这些事，曾经听李南说起她姆妈每个月为了领五块钱的独生女费要穿越三个区，大家都只当笑话。

“要是没有我和斯好，姆妈只有阿一个女儿，家里是不是会过得更好啊？”斯南着盐津梅问。

不等北武和善让回答，斯南自己摇了摇：“不过阿爷阿娘肯定要姆妈生儿的。为什么大家都要生儿？女儿不好吗？我和阿比斯好多了，我看斯好有不大聪明的样。”

景生失笑：“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弟弟的？”

“真的，阿三岁多就认识好多字还会加减法，斯好都五岁了，我问他七加八等于多少，他说九！”

被斯南这么一岔，斯江沉重的心略轻松了一些。斯南说起斯好被她们“抛弃”后的惨状，哈哈大笑：“小胖哭着说要把一冰箱的绿豆冰全吃光。”

斯江对弟弟满怀歉疚：“要不是他太小了，真想把他也带上啊。其实他很乖很听话的。”

“算了吧，他一转就又开心了，等明天姆妈一走，家里没人他了，不要太快活啊。”斯南不以为然地给斯江一把香瓜：“阿，你别想那么多了，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你一不开心，舅舅舅妈也不开心，大表哥也不开心，我一个人都不好意思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