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小舅舅运不好，之前生的和苏苏定亲的那个老七，先是脑烧坏了，后来腹死了，家里就只剩老六一独苗。老六娶的也是自家的远房表妹，八年只得了两个女儿，去年怀了第三胎后东躲西藏，还打过电话来问能不能躲到上海来生，顾阿婆略一打听就回说万万不能，如今街居委计划生育是死任务，每家每都责任到人，谁家来了大肚人客，保不过一夜街就会上门登记。徐家小舅妈也只好算了。顾阿婆便让东文汇了一百块钱给舅家略表心意。

顾阿婆定定地坐了会儿，忽然拍着破大骂起来，一边骂一边嚎。骂的都是扬州话，斯江他们谁也听不懂。

顾阿婆却颤巍巍地去五斗橱屉里翻一本小本来，匆匆楼去亭间里找顾北武：“老四，你打个电话去你扬州小舅舅家问问，他家老二媳妇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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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倒是听懂了，一颗心突突地。北武小声跟善让说了经过，善让失声问：“真的？！天呐。”景生和斯江也听到了，斯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七月天里浑发冷。景生拉起斯南拎上小胖就往外走：“走吧，去买绿豆冰，冰箱里没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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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保佑哦。”顾阿婆划了个十字：“我倒是想呢，光我想有什么用。人家连婚都不肯结，酒席也不肯摆，还肯给我生孙？我想得哟。”

“那两个都是女儿，去年怀的这个你小舅妈说肯定是个大孙。这都过去九、十，不对，快一年了，怎么一声音都没有。”顾阿婆想着斯南说的话，越想越害怕，着北武赶去公用电话亭。

斯南看着外婆一脸被吓坏的样，赶给她顺气：“我瞎说的我瞎说的，外婆你没事吧？”

“不回来是好事。”西笑：“早给你生个大胖孙。”

维语和他说笑了两句，挽起一卷发随手用发绳扎了扎，大声吆喝起来：“羊串羊串，沙木沙克家的羊串！正宗新疆羊串，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不料怕什么来什么，徐老六带着老婆在外躲到肚八个月大，想着外地人生地不熟，怕生孩的时候事，偷偷摸摸地回了家。第三天老婆就被送了卫生所，一夜后直接报了个死胎，再罚了老六家三千块，说是乡里乡亲的，就不拆老六家前年刚造的七间梁青砖瓦房了。

斯南嘻嘻笑，搂住外婆撒：“大表哥就是你最好的孙啊，大舅舅有大表哥一个就好了，现在很多地方生二胎要被拆房罚钱呢，可吓人了，听说还会把大肚抓到医院去，刺啦一刀，把小孩挖来丢粪坑里。啧啧啧。”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顾北武扶着顾阿婆了家门，两人面都不太好看。

老六是个老实人，知自家超生第三胎是违法的，周遭这样的事多得很，不拆房已经很好，只能哭着自己耳刮，骂自己猪油蒙了心，好好的非要把儿带回来送死。徐家小舅妈也哭着

顾阿婆连连：“谢上帝，就是这个理，叫上门还带个空碗呢，要不是我这个不争气，也该去看看亲家亲家母，唉。不知你大哥在瞎忙什么，人影都不见一个，真是的。”

顾西一掌甩在她上：“你又满嘴胡说八什么！这造谣的话不许说，等警察来抓你。”

斯南嫌弃药材放在包里气味大，顾西说她：“人要知恩图报，你小舅舅小舅妈对你们多好，给你们买了多少东西，怎么好空手上门呢。”

顾西同意是同意了，私狠狠训了斯南一顿，想着两妹路上要吃要用，又了一百块钱给善让，善让大大方方收了，笑说让斯江记账多退少补。西心里好受了一些，转再去药房抓了几人参，称了两斤灵芝，老介福买了几块真丝尺给周老将军夫妇和善让的几个嫂作见面礼。

北武接过本楼：“徐老六不是有两个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