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山歌来唱山歌来，嗨，这边唱来那边和——”唱得那个雄浑有力气壮山河。一船的男女生们齐声应和：“嗨这边唱来那边和！就问你们二班敢不敢？不敢就湖！”

林卓宇一卷袖上船，扯着嗓吼起了上海话版：“赤佬才唔敢！听好了啊，山歌好比黄浦江——嗨”，他一转手一挥：“兄弟姊妹们，上！”

程璎笑着站了起来，带着一船同学声唱：“不怕滩险——对过戆徒多喽，戆徒多！”

两船的学生笑得船都差翻掉，对歌变成了斗歌。四班唱“昨夜的昨夜的星辰已坠落，消失在遥远的银河”，二班就“难忘今宵难忘今宵……共祝愿祖国好。”这厢起双桨，那边就在希望的田野上，斗得旗鼓相当，笑得两条船东摇西晃，等四班祭街巷尾传唱的“老包，喂，老包，——！”二班哑火了。

林卓宇转问：“谁会唱广东歌？”一船人面面相觑。

斯江急中生智：“广东话是方言，那绍兴戏越剧行不行？我会唱《天上掉个林妹妹》，有人会唱贾宝玉或林黛玉吗？我们可以一起合唱。”

程璎笑得不行：“我只会开始那一句。”剩的人连开始那句都不会，李南赶推着斯江上船：“会两句广东话了不起？听好啦。我们上终极秘密武了。”

“哟，二班放仙女来了，老唐呢，快把老唐揪来！”隔船上轰动起来。唐泽年一脸无奈地被几个男生推了来。

斯江忍着笑清了清嗓：“天上掉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岫。”音亢激昂奔放，几乎和原唱徐玉兰一模一样。这句唱完立刻换了声音接上了黛玉的唱段：“只他腹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声音柔婉韵味十足，同样惟妙惟肖神似王文娟。

“嗷嗷嗷嗷嗷！好！”林卓宇领着男生们狼嚎起来：“对面可以脱衣裳准备湖啦。”

“我家仙女就是仙女，神了，你怎么有这个本事哈哈哈！”李南跺脚跺得游船工作人员都怕了。

对面四班的男生们见利忘义，直接上手扒唐泽年的衬衫要推他，笑得二班的人全跑到船看闹。

“脱——脱，！！”

“老唐，全力保卫短啊，不然赤就是氓，当心被捉去劳改！”林卓宇乐坏了。

唐泽年笑着喊：“等等，我不认输，我要唱黄梅戏！”

“，你唱个黄梅天还差不多。”林卓宇大咧咧地指着唐泽年揭他老底：“你什么都行，还就唱歌不行，少年合唱团老师说人家是绝对音准，你是绝对不准。”

两船人都笑趴了。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青山带笑颜，从今再不受那对歌苦，大家快——上岸。”唐泽年四句唱完，手一撑船侧栏杆，直接上了码，朝斯江拱手笑：“比不上你，我们甘拜风。”

大家被他五音不全荒腔走板到无以比的地步惊呆了，竟然都没发现船已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