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顾西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两人一起学钢琴的阶段，只记得她得特别秀气，脾气也很执拗，一首曲弹不好饭就不肯吃饭，经常练习得忘了时间，姆妈并不在意她用多久家里的钢琴，还鼓励过她好几次，知她想考音乐学院，又给她介绍了一位很有名的钢琴家老师。

方树人对钢琴并不，后来钢琴被抄走，她哭的是并不是钢琴，而是她的家她过去的安定的好的生活。再后来，从顾北武中得知顾西撕碎了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奔向新疆，方树人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时隔多年，方树人发现，她现在还是没办法理解顾西的想法。明明是一个城市的人，也有七八年算是天天见面，有过共同的好，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她有一个像斯江这样的女儿，她绝对不会打击她不会责备她更不会完全否定她。

“如果何老师和方老师也有孩，肯定会理解我的意思的。”顾西最后不咸不淡地甩这么一句，何宏伟一噎，冷了场。陈东来尴尬地圆场，又表扬了斯江几句。斯江眶微红，依然没抬。

送老师们堂的时候，方树人又安了她几句，让她时来学校参加集训。斯江：“何老师，方老师，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何宏伟挠挠笑了起来：“我经验还不足，回再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你姆妈这样的家谈话。你别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哪怕是你姆妈——”

“我早就不在乎了。”斯江笑了笑：“真的，她就是那样的，我习惯了。”

方树人见她眶里的泪在打转，心被了一似的，揪得疼。

“斯江！”不远传来带着笑意的喊声：“斯江——！”

“舅妈！”斯江愣了愣，飞奔过去：“舅妈！我想死你了！”

善让笑着抱住扑自己怀里的少女：“呀，到我啦，你很快就会比我了。”

方树人第一次见到周善让，像太一样的周善让，照亮了陈斯江，一定也照亮了顾北武，真好。

善让的归来，照亮了斯江的天空。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在夜里一场痛痛快快的大哭后被洗净了，甚至她并没有说什么抚的话，斯江只看着她认真倾听自己说话的神，就得到了莫大的安。比起很多和她差不多遭遇的同学，她庆幸自己至少还有小舅妈这样的天使。

节前，因为善让和景生的缘故，顾西也没再“教育”斯江和斯南。她对善让生不反，善让是娘家唯一不对她恶言的人了，在姆妈和东文南红面前，西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不够，但善让知她的不容易，不是那在上的怜悯，是女人对女人最本的理解。景生也懂得她的难，听见斯南嘀咕她手凶残，从来不说她的不是，反而说斯南该被狠狠打一顿收收骨。

夜里西带斯南去浴室洗澡，把她在更衣室的条凳上，在她上涂了厚厚一层药膏，药膏清凉，斯南被凉得哇哇喊：“我不原谅你，不和你好，不回乌鲁木齐。”气得西又给了她两掌，举起轻轻落。了浴室，斯南捂着走了一段路，又跑回她边拉住她的手，有别扭地说：“对不起姆妈，我不该一个人跑掉，把你都吓了，没想到姆妈你那么担心我。”

西鼻里哼了一声，她哪是吓的，明明是气得血冲脑一时黑，最多两三秒而已。斯南拿起她的手摸摸自己的脸：“那你以后别打我了啊，你次再打我，我还是要跑的。”

“还敢跑？！”西手刚刚举起来，就听斯南认真地说：“嗯，我跑去派所找警察叔叔，小舅舅信里说了，国人的爸爸妈妈要是敢打孩，警察就把他们逮走，还把孩送走，保护起来。姆妈，我不想你被警察叔叔抓走，所以你不能再打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