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谵怔然良久。

赫连洲的话刺耳但字字灼心。

他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泱泱祁国，王侯宗亲无数，却找不一个文韬武略的中兴之君能力挽狂澜。

赫连洲又开：“殿若明日离开，今晚我就在府中设宴，为殿践行。”

陆谵勉维持住表面的平和，“不用如此麻烦，昨日的晚宴已经非常丰盛了，只需皇上赐我一张通关文牒即可。”

“好，午我让人送过来，至于八千兵，我会安排满鹘将军带领他们，随殿回京，满鹘将军领兵近二十年，骁勇善战，和邓烽过几回手，殿可以放宽心。”

赫连洲向陆谵微微颔首，随后阔步离开。陆谵迈开步伐时，脚竟一阵虚浮，好似无着力，而后背衣衫也被汗浸。

仆连忙走上来扶住他，他摆了摆手，接过仆手上的家书，说：“去一趟后院。”

林羡玉正在听兰殊授课。

他坐在槐树，裹着绒毯窝在躺椅里，歪着脑袋，问兰殊：“百姓除了人丁税、地税，还要那些品类的税？”

兰殊为他解答。

陆谵本不想打扰，是阿南喊了声：“谵王殿？”

林羡玉立即回看，笑着招了招手：“扶京哥哥，站在那里什么？快过来坐。”

陆谵还是弯起嘴角，走回廊，莞尔：“我见你听得认真，不忍打扰。”

“你来怎么能是打扰呢？”

他还是一副矜活泼的模样，好像全然不在意自己已经从王妃变成了皇后。

甚至是，敌国的皇后。

他的脖上有浅淡的吻痕，而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比起在祁国时，褪去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和赫连洲相仿的神韵。

陆谵那些纷的念，拿了本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拿来的家书：“实在对不住，玉儿，我竟忘了把侯爷亲手写的信给你。”

林羡玉瞬间收敛笑容，他怔怔地接过信，两只手止不住地发抖：“爹爹的信？”

他连拆信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兰殊帮他撬了蜡封，取里面的信纸。

开便是——吾儿羡玉，近来安好？

林羡玉的泪立即不争气地掉了来。

为父无能，只能睁睁地看着你离开，如今已过去百日之久，礼队说你已经安顿来，婚礼初成，怀陵王并未怀疑，边境月月通报中都未提及男替女嫁一事，想你命无虞，爹娘的心才终于能落地。

北境乃苦寒之地，不知你近况，还是让爹娘夙夜忧心不能寐。

……

儿，在那边可吃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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