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给狐狸刻着耳朵，轻声：“你不在岭南护着她，你回来什么？”

“殿，”侍卫迟疑着，“放半路山崩，小……去了。”

这话来，刻刀猛地划过手指，鲜血落到木雕上，青年顿住。

他觉有些疼，但不知是哪里疼。

其实他过无数次准备，他觉得她死了也是极好的。

人世间太多痛苦，留着也是受难。

她若死了，到净净，可以一直留在他边了。

但她选择活着。

她选那把匕首的时候，甚至于拥抱着他的时候，其实他有那么一瞬欣喜。

于是他也接受了，她活着也很好。

哪怕再不相见，她在另外一个地方，一个人，好好活着。

她在岭南，可以继续行医，可以吃她喜吃的荔枝，可以继续每天贪睡，再去吃她喜吃的糕。

她还是可以兴兴，快快活活的留在这世间。

等他死了，他再让人给她一杯鸩酒，他们就可以一同在黄泉重逢。

甚好。

他想通了，接受了，好所有她活着的准备了，可她死了？

李归玉有些想笑，又觉得嘴角莫名沉重，他笑不来，低抹了一把狐狸脸上的血，平静询问：“怎么确认的？”

“这是小的遗。”

侍卫拿一个染血的荷包。

李归玉回眸，落在那荷包上。

他一瞬就想起来，她不善刺绣，她年少时候，姚泽兰给她布置的女红作业，都是他为她绣的。

然而在她狱前，她每天都偷偷摸摸在绣什么。

那时候他没在意，但也不知为什么，这一刻那个画面就变得异常的清晰。

甚至清晰到她被针扎了手指，有些吃痛“嘶”了一声，然后抬看见站在窗的他时，赶将东西收在后，张看着他的神，都记得清清楚楚。

心尖仿佛是被那针扎了一，随后就是许多针，密密麻麻扎在柔的心脏上，疼得他皱起眉。

他伸手，将荷包拿过来，荷包上是一对像鸭一样的鸳鸯，角落里写着小小的“少言”二字。

这两个字像锐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

他疼得有些烦躁了，便低来，将荷包认真系到自己腰间，站起：“杀了吧。”